風雪在村口那棵大榆樹下打著旋兒。
幾十號餓綠了眼的村民，像群瘋狗似的往前擠。
老根叔那根柺棍早不知道掉哪了，被後頭的人撞得一個踉蹌，差點栽進雪坑。
二癩子那張青黃不接的臉上，滿是扭曲的貪婪，枯瘦的爪子已經朝賀知野肩膀上的黑熊肉抓了過來。
賀知野沒退。
大半輩子在商場上跟那些吸血鬼打交道的經驗，早把他這副骨頭打磨得比鐵還硬。
他太清楚這幫人在想啥了。
村口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風颳過的聲音。
接著，像是往熱油鍋裡倒了瓢涼水。
轟的一聲，全炸鍋了。
“半斤肉？真、真給咱們分肉？”
二癩子結結巴巴的，連滾帶爬地湊過來，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。
“知野兄弟，你沒哄俺們？俺娘昨天剛餓死，俺已經四天沒見著葷腥了……”
老根叔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，連連作揖。
鐵柱子反應最快，一把扯掉頭上的破氈帽，眼圈通紅。
這年頭，欠了他錢的，男的賣命，女的賣身。
他這會兒跑來靠山屯，絕對沒安好心。
周老摳皮笑肉不笑地走進人群。
他那雙三角眼，越過那些端著破碗的村民。
直直地盯在了大鐵鍋裡那翻滾的熊肉湯上，貪婪地舔了舔嘴唇。
接著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靠著大榆樹的賀知野身上。
“喲。”
周老摳盤著手裡的核桃，“咔咔”作響。
“這窮得掉底的靠山屯，居然還能開得起葷？”
他身後的幾個打手立馬圍了上來，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木棒。
周老摳走到鐵鍋前，深吸了一口肉香。
轉頭看著賀知野，陰森森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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