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畫著紅叉的殘破皮卷，被賀知野死死捏在指尖。
皮子邊緣有些發硬，透著股陳年老油味兒。
“滿清寶藏……”
他乾裂的嘴唇扯動了一下，把殘卷和那張遠東商行的當票摺好。
貼肉揣進破棉襖最裡層的縫兜裡。
這玩意兒是個燙手山芋。
周老摳那種土財主守不住，但他賀知野既然拿了，就斷沒有吐出來的道理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給夏雪和小冰弄點固本培元的藥。
那三個丫頭餓得底子太虛，光靠喝熊肉湯補膘不行。
寒氣入骨，得有真材實料的藥材吊著命。
天剛矇矇亮，西北風颳在臉上像帶齒的刮刀。
賀知野推開籬笆門。
“旺財，看好家。”
他衝著狗窩裡那團黃毛低聲囑咐了一句，反手把卷刃的開山斧別在後腰。
深一腳淺一腳地趟進了及膝深的雪窩子裡。
長白山的冬天，山風嗚咽得像鬼哭。
賀知野一路順著天眼的綠光指引，往後山那片陡峭的野雞脖子崖爬去。
這地方面朝北，常年不見日頭。
崖壁上掛滿了一溜溜冰錐子，像倒插的尖刀。
他手腳並用，粗糙的指關節摳著巖縫，磨出血道子。
血剛滲出來，就被冷風凍成紅冰碴子。
“嘶……”
腳底下那雙爛布鞋打了個滑，踩碎了一塊風化巖。
碎石嘩啦啦滾進深不見底的雪谷。
賀知野咬著後槽牙，腰眼猛地發力。
藉著突出的半截枯樹根，硬生生把自己拔上了一塊凸起的青石平臺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肺管子裡像拉風箱一樣疼。
抹了把臉上的冰渣，尋靈天眼瞬間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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