砍刀剁進紫檀木桌面的悶響，在空曠的屋裡迴盪。
老鬼坐在太師椅上，眼皮子都沒眨一下。
大拇指搓著那兩顆野核桃，“咔咔”的摩擦聲沒斷過。
他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，金絲眼鏡後頭的眼珠子，透著股子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冷光。
“小兄弟。”
老鬼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，嗓音沙啞，“在省城地界兒，敢拿刀劈我這桌子的，你算是頭一個。”
他身子往前一傾，那股子地頭蛇的壓迫感直逼過來。
“買賣？你一個連身好棉襖都穿不起的盲流子，能拿得出啥讓我咽不下去的貨？”
賀知野靠在椅背上。
沒去接他的話茬。
粗糙的指關節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。
“老鬼，廢話少扯。我這人脾氣糙，不喜歡磨嘰。”
他左手伸進懷裡，那件破棉襖散發著一股子煤灰和汗酸味。
老鬼眼神一凜，手裡的核桃瞬間停了。
賀知野掏出一個油乎乎的破布包。
“啪嗒”一聲扔在砍刀旁邊。
“開啟掌掌眼。”
老鬼狐疑地瞥了他一眼。
身後的屏風處，隱約傳來機頭大張的細微金屬摩擦聲。
那是藏在暗處的保鏢，槍口已經對準了賀知野。
賀知野連頭都沒回，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老鬼伸手撥開那層破布。
布包散開的瞬間，一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草木清香，直接衝散了屋裡的旱菸味兒。
“嘶——”
老鬼倒吸了一口冷氣，手裡的野核桃直接砸在桌面上，骨碌碌滾到了地毯上。
破布裡頭，躺著一截幹腐木。
木頭上，長著一塊只有巴掌大小、卻紅得像是在滴血的靈芝！
傘蓋邊緣甚至浮現出一圈淡淡的金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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