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獸醫，不是賞金獵人。抓到了就不管死活，那不是她的作風。
徐知山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厚重的動容。
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，見過不少專家，大多是來鍍金的，事兒辦完拍拍屁股就走，誰會關心幾隻待宰的畜生痛不痛苦？
“防疫處那邊……條件更差。”徐知山搓了搓滿是繭子的大手，實話實說，“那邊的獸醫老趙幾個人連著熬了三個大夜，脾氣都暴躁得很。那是真正的髒活累活。”
“我不怕髒，也不怕累。”鬱青背起急救箱，眼神清亮，“帶我去看看吧。”
靳臨川看著她堅定的側臉，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。
他沒勸，只是默默地把那隻沉重的箱子從她肩上接過來，拎在自己手裡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，“我陪你。”
吉普車的引擎在院子裡轟響，排氣管突突冒著白煙，攪得地上的塵土都不安分。
徐知山是個雷厲風行的主，既然定下了就連夜拔營。
院子另一頭，幾個戰士正推推搡搡地把周文明往後頭的卡車上押。
這會兒的周文明早沒了剛才“省裡專家”的派頭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金絲眼鏡腿斷了一根，拿膠布纏著也沒掛住，歪在鼻樑上，那件講究的中山裝更是沒眼看，又是土又是血，皺巴得像塊抹布。
“老實點！磨蹭什麼呢？”
大劉一點沒客氣，推了他一把。周文明腳底下被卸了鞋帶的皮鞋一絆，差點啃一嘴泥。
“輕點……我是讀書人……”周文明哼哼唧唧，想發火又不敢，只能拿眼睛去瞟那邊正被眾人簇擁著的鬱青。
那一頭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鬱青正在檢查裝載動物的籠子。吉普車後座被放倒了，騰出挺大一塊空間，專門用來放那幾只重點保護物件。
靳臨川站在車邊，手裡拎著那個死沉的急救箱，另一隻手還要幫鬱青擋著車門框，生怕她磕了頭。
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楊，那股子護犢子的勁兒，瞎子都能感覺出來。
“這裡頭風硬，大衣裹緊點。”靳臨川把軍大衣的領口給她攏了攏，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。
周圍的小戰士們一邊搬東西一邊擠眉弄眼，也不敢起鬨太大聲，就怕惹毛了這位活閻王，只能一個個憋著笑，手腳麻利地往車上裝物資。
兩相對比，周文明更是覺得心裡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，又酸又澀。
這時候，鬱青走到特大號軟籠前。
裡面的喪彪正趴在墊子上裝死。聽見腳步聲，那隻完好的耳朵動了動，眼睛卻閉得緊緊的，一副“老子累了誰也別煩我”的大爺樣。
只有那條粗壯的尾巴尖，在墊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。
鬱青蹲下身，隔著網格戳了戳它的屁股：“彪哥，醒醒，咱們要換地兒了。”
喪彪眼皮都沒抬，喉嚨裡呼嚕一聲，把屁股往裡挪了挪。
【換就換唄，跟老子彙報什麼？只要別顛著我就行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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