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跟在後面，仗著身板靈活，硬是給鬱青開出了一條道。
齊家的院子是用黃土夯的牆，矮得能看見裡面的光景。
齊月站在院子中，頭髮有些亂，臉上還有個紅紅的巴掌印，身上的衣裳沾滿了土，但那腰板卻挺得筆直。
“我說過了，我沒有偷錢。”
在她面前，站著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中年婦女。
這女人顴骨突出，嘴唇極薄，一臉的刻薄相，手裡正拿著根細竹條，指著齊月的鼻子罵。
“你個死丫頭！嘴還挺硬！”
“那可是一百塊錢！是你爹攢著給你弟娶媳婦用的！你就這麼給糟踐了？”
“趕緊把錢交出來！果然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，對你再好，也不是一條心！”
旁邊蹲著箇中年男人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袋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冷眼看著，完全沒有要拉架的意思。
而在男人身後，躲著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。
這小子長得倒是白胖，手裡正抓著半個吃剩的白麵饅頭，眼神閃爍，看著齊月，臉上都是幸災樂禍。
齊月抬起頭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“我說了，我沒偷！”
“我在外面幹活能掙錢，我為什麼要偷家裡的錢？”
“幹活？”齊月繼母王大妮冷笑一聲，“就你一個沒怎麼讀過書的賠錢貨，除了打獵，你還會幹什麼？”
“你老實給我交代，那一百塊錢是不是給那個什麼叫鬱青的了。她這種惡霸在這十里八鄉的名聲可不好，你怕不是被她騙了。”
原本任憑打罵的齊月猛地抬頭，“你說我可以，我不許你說我朋友。鬱青她好，她很好。”
王大妮怒了，“你翅膀硬了，還敢頂嘴？我看你跟著那個惡霸都學壞了，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你。”說著抄起掃帚就朝著齊月抽過去。
“住手！”
隨著鬱青一聲厲喝，旁邊早就按捺不住的狗蛋猛地竄了出去。
這小子平時看著沒個正形，身手倒是靈活得很。
他兩步跨過低矮的土牆，一把抓住了王大妮揮下來的掃帚杆子搶過來，往院子角落一扔。
那掃帚便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，啪嗒一聲落到了那個還在啃饅頭的胖小子腳邊。
胖小子嚇了一跳，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，往那中年男人身後縮了縮。
王大妮先是一愣，隨即眉毛倒豎，指著狗蛋和鬱青就開始尖叫。
“你們是誰？光天化日之下闖進別人家裡，還要打人不成？”
鬱青推著腳踏車走進院子，看了一眼頭髮凌亂、眼眶通紅的齊月，眼神冷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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