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月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。
“你看什麼看?”齊老三見齊月不說話,更是火冒三丈,揚起巴掌就要往齊月臉上扇,“我今天非打死你個不孝女!”
齊月沒躲。
她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,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個落下來的巴掌。
心死了,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。
然而,那巴掌並沒有落下來。
鬱青穩穩地截住了齊老三的手腕。
“齊大叔,大清早亡了,這種裹腳布一樣的思想就別拿出來燻人了。”
“是非曲直,大夥兒眼睛都是雪亮的。你想讓齊月背黑鍋,也得問問這世道答不答應。”
齊老三被推得後退幾步,差點坐在地上,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這是我們家事!輪不到你個外人插手!”他指著鬱青,就要動手。
這時,齊月像是一頭髮了狠的小豹子,一把推開了齊老三。
力道之大,讓這個常年只知道抽旱菸、不幹重活的男人踉蹌著退了好幾步,一屁股坐在了那個剛才狗蛋踩過的小板凳上。
“反了!反了!你個不孝女,竟然敢對你老子動手!”
“不許你說鬱青,鬱青是我朋友,也是我的貴人。誰要是敢動她一根指頭,我就跟誰拼命。包括你!”
齊月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抓起了一把用來掃院子的大掃帚,竹枝紮成的掃帚頭直指著地上的齊老三和旁邊的王大妮。
鬱青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揚。
還行,不算太包子,還有救。
王大妮見老頭子吃了虧,立馬從地上彈起來,指著齊月就開始罵:“好啊!這就是你養的好閨女!聯合外人打親爹!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你也幹得出來?也不怕天打雷劈!”
“打雷也是先劈你們!”
齊月紅著眼吼了回去,“這麼多年,我早起貪黑,上山打獵,下地幹活。家裡每一分錢,哪一樣沒有我的血汗?”
她指著縮在牆角的齊寶根,“他呢?十五歲了,連個醬油瓶倒了都不扶,除了吃就是睡!偷了錢,你們還要賴在我頭上!”
“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,在這個家裡,我就是個賺錢的長工,是個隨時可以賣掉換彩禮的物件!”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聽著這話,也不由得一陣唏噓。
大夥兒都在一個屯子裡住著,齊月過的是什麼日子,大家心裡都有數。也就是這姑娘能幹,要是換個嬌氣點的,早就在這後媽手裡折磨瘋了。
“老齊啊,差不多得了。”胖嫂忍不住開口,“孩子心裡苦,你這個當爹的也不能太偏心。”
齊老三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冷哼一聲:“我是她老子!我給她一條命,她就得還我一輩子!這是天經地義!”
“那這條命,我還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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