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走！”靳臨川言簡意賅。
早就候在門口的兩個保衛科幹事大步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廖芳。
“別抓我！我是冤枉的！那是神醫給的方子……趙兵！趙兵你救救媽啊！媽不想坐牢！”廖芳拼命掙扎，鞋都蹭掉了一隻，平日裡那副講究的派頭蕩然無存。
趙兵站在原地，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這可是絕育藥啊。
那是斷子絕孫的毒。
他怎麼救？他拿什麼臉去救？
“慢著。”
就在廖芳即將被拖出門檻的時候，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。
鬱青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，慢悠悠地站起身。她視線越過人群，沒有看廖芳，而是精準地落在了縮在角落裡、正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的林嬌嬌身上。
“林同志。”
被點名的林嬌嬌渾身一顫，強撐著抬起頭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鬱……鬱嫂子，還有事嗎？”
鬱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卻冷得掉渣：“剛才我記得林同志口才挺好的，又是‘得饒人處且饒人’，又是‘為了抱孫子心切’。怎麼現在不說話了？要不你也跟去保衛科，跟組織好好解釋解釋，什麼樣的‘心切’能允許給軍屬下絕育藥？”
林嬌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，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她沒想到鬱青這麼記仇，這時候還要把自己拖下水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被矇蔽了。”林嬌嬌眼眶一紅，眼淚說來就來，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兒要是換個場合興許還能博點同情，“我也沒想到廖姨會這麼糊塗。鬱嫂子，咱們都是軍屬，你也別這麼咄咄逼人……”
“既然知道是被矇蔽，以後就把眼珠子擦亮點。”鬱青沒給她演戲的機會，語氣淡淡地打斷，“別見著是個長輩就亂髮善心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也支援給嫂子下藥呢。”
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，林嬌嬌差點沒背過氣去。周圍軍嫂們看她的眼神瞬間變了味兒，竊竊私語聲像是無數只蒼蠅在她耳邊嗡嗡響。
“就是啊，剛才林嬌嬌蹦躂得最歡，非說人家鬱青是搞封建迷信。”
“這知人知面不知心，看著文文弱弱的，是非不分吶。”
“這樣拎不清的姑娘，娶回家怕是會家宅不寧，我還是別介紹了。”
林嬌嬌死死咬著嘴唇，低著頭不敢再吭聲。
這一局，她輸得徹底，臉都被打腫了。
保衛科的人押著還在鬼哭狼嚎的廖芳走了，郝主任也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裝著毒藥的保溫壺作為證物帶離了現場。
原本熱鬧喜慶的暖房酒，此刻只剩下一地雞毛。
王淑芬看著那半桌子還沒怎麼動的硬菜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這酒席是辦不下去了，好好的露臉機會，全成了給他人做嫁衣。
她狠狠剜了一眼自家侄女林嬌嬌，心裡罵了句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”。
屋子中央，張曉紅還跌坐在椅子上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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