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在訓練場上把新兵罵得狗血淋頭、眼神能殺人的鐵面閻王？圍著圍裙站灶臺前？
頭一個不信的是隔壁陳連長的媳婦張秀蘭。
“吹牛吧？靳團長那雙手是握槍桿子的，能顛勺？”
結果當天傍晚，張秀蘭路過靳家廚房窗戶底下，親眼看見靳臨川繫著王媽那條藍碎花圍裙，右手握著鐵鏟，左手端著鹽罐子，正對著一鍋冒煙的菜發愣。
王媽站在旁邊，手指頭點著鍋裡：“鹽放早了！我說過多少遍了，炒青菜要起鍋再放鹽，放早了葉子就蔫了！”
靳臨川面無表情地看著鍋裡那堆綠不綠黃不黃的菜葉子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放多少？”
“三指捏一撮，我給你比劃過了——你那是一把！”
靳臨川低頭看了看自己捏鹽的手指頭。
他的手掌比普通人大出一圈，三根手指一捏就是別人半勺的量。
王媽哭笑不得，從他手裡奪過鹽罐子：“算了算了，你先學切菜吧。土豆絲你切的那個粗細，能當柴火棍使。”
這一幕被路過的張秀蘭看了個正著。
當晚，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，靳團長在跟王媽學做飯，而且學得很認真。
據王媽透露，靳團長問她為什麼要學，靳團長的原話是：“王媽早晚要回家養老，不能一輩子在這兒。到時候鬱青想吃好吃的，得有人做。”
這話一傳出去，家屬院的軍嫂們集體沉默了三秒，然後齊刷刷扭頭看自家那個連鹹菜都要讓別人搬上桌的男人。
怎麼看怎麼不順眼。
那天晚上，據不完全統計，至少有四個軍官被自家媳婦趕去隔壁屋子睡。
靳臨川的廚藝進步不算快，但勝在肯下功夫。
王媽教他燉排骨，他拿本子記火候。
什麼“大火燒開轉小火，燉四十分鐘“，什麼“最後大火收汁三分鐘”，每一個環節都記得一絲不苟，跟做戰術筆記一樣。
王媽教他包餃子，頭幾天捏出來的餃子奇形怪狀，有的像元寶，有的像餛飩，還有一個被利刃叼走了。
利刃以為那是它的磨牙棒。
但靳臨川聰明，練了一個星期之後，包出來的餃子已經有模有樣了，皮薄餡大，褶子均勻，往案板上一擺，整整齊齊。
王媽看了直點頭：“臨川這孩子，幹啥都有股子軸勁兒。”
鬱青坐在飯桌前，看著靳臨川端著一盤炒得金黃的雞蛋走過來，藍碎花圍裙系在腰上，袖子擼到手肘。
“嚐嚐。”靳臨川把盤子放到她面前。
鬱青夾了一塊，嚼了兩口。
不鹹不淡，火候剛好，嫩得滑溜溜的，比食堂做的強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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