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德福眼珠子瞪得溜圓,絕處逢生的狂喜讓他一蹦三尺高。
“幹!快動起來!按大山說的辦!誰幹得多年底評先進多記十分工!”
剛才還紅著眼掉眼淚的半大後生直接抹了臉,抄起鋼鏨就衝在最前面,滿場的沮喪瞬間化作滾燙的幹勁。
叮叮噹噹的鑿石聲重新在夜空下炸響,滿河灘都是粗糲的號子聲。
大山沒在橋墩前停留,他轉過身,抬手拍了拍青麻的背脊。
青麻微微弓起身子發出吸氣聲。
“青麻,嗅。”
大山指著石縫裡淌出的那灘腥鹹鹵水。
青麻鼻翼急速翕動,兩隻泛著幽光的獸瞳,眼仁縮成了一條細線。
那股濃烈刺鼻的火鹼鹽滷味,在山林冷冽的空氣中無異於一道黑夜裡的明火。
“嗖!”
青麻四爪蹬碎碎石,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,順著溪流上游的淺灘狂奔而去,黑子跟鐵頭不聲不響跟在側面,防備著暗處突然竄出來的人。
大山腳下生風,大步流星緊隨其後。
大壯見狀,抄起一柄扎槍也帶著兩個年輕民兵拔腿跟上。
跑出約莫二百步,河灘在這裡拐入一片密集的白樺林土坎。
青麻在一處被踩塌的野薄荷叢前猛地剎住身形,兩隻前爪在鬆軟的爛泥裡瘋狂刨挖。
“吭!吭!”
兩聲低沉的刨擊聲過後,泥漿裡赫然露出了兩樣物件。
一個用廢舊拖拉機內胎改的黑色膠皮大水桶,裡頭還殘存著半碗渾濁的濃白鹽湯。
旁邊則斜插著一根磨得雪亮的六角生鐵撬棍,上頭還沾著新橋橋墩上的紅砂岩碎末。
劉大壯喘著粗氣趕到,藉著手電筒的光看清麻繩,眼角直抽抽。
“是劉長貴!這絕對是白河屯那幫雜碎乾的!你看這腳印!”
“東西扔在這兒,說明他們沒走遠,甚至……人還打算回來看成果。”
大山蹲下身,摸了摸泥地上的腳印,邊緣的浮土還沒幹透,頂多走了半炷香的工夫。
“鹽滷潑了,但他們不確定橋基到底化沒化成爛泥。”
大山嘴角扯了下,沒半點笑意。
“劉長貴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,公社的吳胖子要帶著停工令來拿人,他得確認橋真成了危橋才能給我扣個違規施工造危橋、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的帽子,人贓並獲把我押去公社。”
“大山哥,那咱現在咋辦,進林子搜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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