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烈日炎炎。
靠山屯大隊部門前，原本嘈雜的閒談聲全無，氣氛肅殺得叫人透不過氣。
趙瘸子腰桿筆挺地立在石碾盤旁，手裡端著那杆擦得鋥亮的蘇制雙管獵槍，渾濁的雙眼裡泛著獵鷹般的光。
紅一乖順地蹲在他腳邊，兩隻招風耳死死豎起。
在他面前，劉大壯，柱子，張老六等六名聯防後生排成整齊的一列。
連林富貴都主動站在了隊尾，手裡攥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棍子，腰桿挺得筆直，他知道以前虧欠林家兄妹，就盼著能多幹點活贖罪。
劉大壯赤著胳膊，手裡扛著生鐵大錘。
柱子攥緊了硬木扎槍，個個額角青筋微突。
“老少爺們，都給我聽真著了。”
趙瘸子沙啞的聲音像銼刀劃過鐵皮，在日頭底下格外清晰。
“白河屯的劉長貴已經是秋後的螞蚱，但這號土霸王臨死前最愛咬人，從現在起，全屯把弦都給我繃緊了。”
“大壯帶兩個人守新橋橋頭，張老六跟林富貴搭班守村口官道，李哥領兩個把式巡北坡林道。”
“白天兩人一班，夜裡四犬輪值換防，凡是白河屯的生面孔靠近村界百步之內，不聽勸阻的，直接敲銅鑼放槍示警。”
趙瘸子一頓槍托，青石地面震得掉渣。
“聽明白了沒有？”
“聽明白了。”
六名年輕後生齊聲吼道，聲震屋瓦。
傍晚時分，殘陽如血。
院子中央，黑子，鐵頭，青麻，紅一四條大犬成扇形趴伏著。
大山站起身，將槍斜挎在肩頭，走到黑子跟前蹲下，大手重重按了按黑子寬闊的腦門。
“黑子，今晚你領頭，守新橋窩棚，盯死下風口的白樺林，有動靜先吠示警，別擅自撲。”
“嗚。”
黑子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領命聲。
大山又看向鐵頭和青麻。
“鐵頭隨張老六守村口官道，青麻跟著李叔巡北坡林道，紅一跟趙叔留在大隊部當總接應。”
“大壯，找兩個空的鐵皮汽油桶，懸在橋基背陰面的亂石坑裡，連上細麻繩，夜裡哪怕一隻野耗子摸過去，繩子一絆，桶響就是訊號。”
劉大壯在一旁咧嘴憨笑，扛著大錘拍胸脯。
“大山放心，保準讓那幫王八犢子有來無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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