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分鐘後，胡奶奶來開了門。陸野笑著說：“胡奶奶，快讓我進去，拿著東西呢。”
“哎喲，你小子！” 胡奶奶一邊讓路，一邊埋怨，“來就來，拿這些東西幹啥？我跟老頭子又不缺吃的。”
“奶奶，知道你們不缺吃的。” 陸野把東西往屋裡搬，“可現在天寒地凍的，你倆歲數大了，不方便出去買。我就順便給你們帶了一袋麵粉，一點鹿肉。之前打了一頭鹿，兩百多斤肉呢，還有不少，吃不了，就給你們送來，幫忙吃點。吃完了，我再給你們送。”
胡爺爺也從屋裡出來了，站在堂屋門口，滿臉微笑地看著他：“你小子，說了讓你多來，不是讓你給送東西來的。”
“胡爺爺，奶奶。” 陸野放下東西，“我剛從隊裡回來，明天準備進山待一陣子，碰碰運氣，掙點錢。年前一直貓著沒進山，這段時間剛好地還凍著，抽空進山去，打點東西。等再出來，就要春耕了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 胡奶奶臉上帶著擔憂，“進山可要注意安全啊，山裡野貨太多了。豺狼虎豹的，聽著就瘮人。”
“奶奶，沒事的。” 陸野安慰道，“去年我們就在山裡待了很久，已經熟悉了山裡的環境，還帶著傢伙，您老放心。”
胡奶奶還想說什麼，被胡爺爺攔住了：“去吧。” 胡爺爺嘆了口氣，擺擺手，“小夥子就該折騰，年紀輕輕多跑跑。像我們現在，想跑就不行了。”
胡奶奶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年輕時候可能跑了，為了採點藥材，跑進山好幾天都不見人影。”
“那不是年輕嘛！” 胡爺爺不服氣，“要擱現在，我還能進山給你採一簍子貝母回來！”
眼瞅著倆人又要鬥起嘴來，陸野趕緊招呼了一聲，腳底抹油跑了。身後還隱約傳來胡奶奶的唸叨聲：“這小子，跟你年輕時一個德行，閒不住……”
陸野走在路上，心裡一陣感慨。老兩口對他好，他也樂意常去。這人上了歲數，身邊有人惦記著，日子才有滋味。他把這話記在心裡，想著等出山回來，再去看看他們。
回到家裡，石頭和立志還沒回來。他躺在炕上，眯了一會兒。
倆人回來後，接著三人又去了澡堂，舒舒服服洗了個澡。熱水一泡，渾身的乏氣都散了。進山可就沒條件了，洗個澡就困難，出了澡堂，又找了個飯店，吃了晚飯。一人一碗熱湯麵，配兩個饅頭，外加一碟鹹菜，吃得肚圓。立志頭一回跟陸野石頭在外頭下館子，覺得這日子，比在家裡可強多了。
進了屋，陸野把周立志叫住：“立志，我跟你說點事兒。”
“野哥，啥事你說，我爹說了，都聽你的。” 周立志立馬應道。
“是這樣的。” 陸野說，“我跟石頭，是之前就定好的，打的東西按二八分。做什麼事情，都要有個規矩。你來了呢，也不能讓你白忙活。吃喝東西我都包了，到時候收穫給你一成，你看咋樣？”
“野哥，我就想跟著進山轉轉，沒想著要錢的。” 周立志連忙擺手，臉都急紅了，“能給野哥打個下手，學點本事，我就知足了。”
“好了，你爹讓你聽我的，那就按我說的來。” 陸野不容他推辭，“一成的份子，你應得。山裡的活不是輕省的，你出力，就該有你一份。早點休息，明天一早進山。現在咱們趕緊弄個簡單的爬犁，明天東西多，還有四隻狗崽子，拉個爬犁方便。”
石頭在一邊聽著，沒插嘴。他知道陸野的性子，最講究規矩二字。二八分是定好的，如今多了立志，自然也得有立志的一份。這規矩立住了，往後才不傷情分。
說完，三人到了院子裡，打著手電，找了些木材，叮叮噹噹做了個簡易的小爬犁。把東西都放上去試了試，還專門留了四隻狗崽子的位置。陸野又拿繩子把爬犁的榫卯處都捆了一道，結實。
第二天一早，七點鐘，天還黑著，陸野幾人就起來了。正月的清晨，風硬得像刀子，吹得人一激靈。先把爐子和炕灶的火都壓上，又給狗崽子們餵了食，然後拉著爬犁、推著腳踏車出了門。院子裡一片灰濛濛的，只有煙囪裡的煙，一縷一縷往天上飄。
路邊買了些熱包子，邊走邊吃。白菜豬肉餡的包子，剛出鍋，熱乎乎的，給三人驅散不少寒氣。爬犁上的幾隻狗崽子，聞到香味直叫喚，爪子扒著爬犁沿兒，急得團團轉。陸野把包子掰開，放在它們面前，幾隻狗崽子埋下頭，自己就吃起來，呼嚕呼嚕的，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。
出了縣城，上了道路。陸野把爬犁拴在腳踏車後面，石頭跟立志騎一輛車，三人兩車，一路往山裡趕。兩邊的戈壁灘白茫茫一片，雪殼子在晨光裡泛著青，遠處的天山雪峰，被朝霞染出一線淡金。路上沒什麼人，只有他們仨的車輪碾過凍硬的土路，咯吱咯吱響。
到了山根，老規矩，找了地方把腳踏車藏好。陸野拿枯草把車蓋嚴實，又做了個記號，這才拉著爬犁徒步進山。進山的路不好走，雪深的地方沒過小腿，三人輪流在前頭趟雪，踩出一條道來。爬犁在雪上滑行，倒也省力。到阿迪力家的時候，已經十點鐘了。日頭升起來了，照在雪地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剛到他家門前，大憨和小憨就跳了下來，撒著歡衝狗媽媽去了，跟它鬧成一團，又是蹭又是舔，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狗媽媽也親熱，挨個舔著倆孩子的腦袋。雷霆和閃電在一邊，昂著頭，拿鼻子哼了一聲，好像不屑跟它們玩似的，可眼神卻時不時往那邊瞟。
“陸野兄弟，你們來了？” 阿迪力迎出來，上來給了陸野一個結實的擁抱，看著他們帶了一爬犁物資，“這次是要待一段時間？”
“是的。” 陸野把電池和奶糖遞過去，“這是給你帶的電池，還有一包糖，給你孩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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