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百貨商店收音機櫃臺的時候，他停住了腳步。
山裡日子苦，天天在冬窩子裡貓著，連個人聲都聽不著，那是真無聊透頂。要是有一臺收音機，能聽聽廣播，解解悶，那可太好了。他記得，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民族語言的廣播頻率，1971 年 就開播了，哈薩克語廣播節目。
給他們送一臺，讓他們聽聽外頭的動靜，瞭解一下國家的情況，也算解悶。
他掏出錢，買了一臺收音機，又買了兩盒電池。營業員還記得他，因為他快，買東西不墨跡！但是之前買過兩臺了，好奇又買一臺幹啥，陸野也不解釋，給糊弄過去了，把收音機和電池往車筐裡一放，心裡頭還挺美：這東西，應該比較貼心了吧。
他心裡頭還記著一件事兒，就是再過些年，國家就會給牧民安排居住的地方，讓他們慢慢都定居下來，不再游牧了。到那時候，他們的孩子，還能接受更多更好的教育。這些事，他不能跟阿迪力明說，但能讓他們多聽聽廣播、多瞭解外頭的世界，總是好的。
一夜無恙。第二天一早，天沒亮，陸野就出發了。
到了山下，把腳踏車藏好，又把東西搬上昨天留下的爬犁，拉著進山了。
到了阿迪力家的時候，卻看見他站在羊圈邊，皺著眉頭，一臉的心疼。
“阿迪力，這是咋了？” 陸野心裡頭咯噔一下，連忙問。
“嗨，陸野兄弟！” 阿迪力嘆口氣，“昨晚有狼來了，咬死了兩隻羊！”
“狼打掉了嗎？” 陸野眉頭一皺，趕緊問。他蹲下身，看了一眼圈裡的死羊，脖頸上血淋淋的牙印，一看就是狼咬的，下口又狠又準。
“來了兩隻，都被我打死了！” 阿迪力說著，又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兩隻死羊。
“那就好，最近晚上警惕點！” 陸野鬆了口氣。狼是禍害，不除掉，羊圈就沒個安生。他圍著羊圈轉了一圈，看了看地上的狼蹄印，又看了看阿迪力，心裡頭暗暗點頭，這兄弟看著憨厚，手裡的槍卻是不含糊，兩隻狼一隻沒跑，全撂倒了。
他拍了拍阿迪力的肩膀，“東西我給你帶來了，還給你帶了個禮物，保證你喜歡！”
他把東西卸下來，搬進阿迪力家裡，然後提著收音機遞過去：“阿迪力，我看你們天天在冬窩子裡貓著，無聊得很。送你個收音機，閒著聽個歌、解個悶，有你們民族語言的節目，也有其他娛樂節目。用電池的，電池給你帶了兩盒，你放心用，用完了我再給你帶。來，我教你怎麼用。”
說著，他拆開包裝，給阿迪力演示起來 —— 裝電池，開啟開關，調頻，一陣沙沙聲過後，收音機裡響起了哈薩克語的節目。
屋裡幾個人瞬間來了興趣，一個個湊了過來，支稜著耳朵聽著，臉上都是新鮮勁兒。阿迪力的老母親聽了兩句，臉上也露出了笑紋。
陸野看著他們高興，心裡也舒坦。他收拾了一下：“阿迪力，那你們就聽著，我把東西裝好，就回去了。過兩天再來，給你族人的東西，你給他們分了。”
“好的嘛，辛苦你了，注意安全！” 阿迪力把他送出來，幫著把昨天留的鹿肉和那兩隻羊給搬上爬犁，綁得結結實實。
陸野一個人拉著爬犁下了山，又騎著腳踏車回了縣城。
進了屋，他也沒歇著。先把兩隻羊處理了 —— 剝皮、剔肉，羊皮留著，還能賣倆錢，羊肉切成大塊，該凍的凍上。又把鹿肉也重新分解成小塊，一塊一塊掛到雜物間裡，吊得高高的，省得讓老鼠給啃了。
這一通忙活，直忙到天黑，屋裡屋外都是肉味兒。他洗了把手，看著雜物間裡掛得滿滿當當的肉，心裡頭很輕鬆啊，這一個冬天，吃肉是不愁了，穿的也早都有了。
忙活完這些，他帶著昨天阿迪力族人兌換的那捲皮子，去了收購站。
沒什麼特別的皮子，都是些尋常貨色 —— 山羊皮、旱獺皮，還有幾張狐狸皮，沒有那種能賣出大價錢的稀有貨。不過勝在量大，一張一張摞起來，也頗有分量。收購站的人一張一張翻著驗過，該打價的打價，該過秤的過秤，最後結賬，一共賣了一千二百塊。
一千二百塊！陸野心裡頭默算了一下，這趟進山，連鹿肉帶皮子，加上替族人們辦的事兒，收穫著實不小。他把錢揣好，心裡踏實。
吃了晚飯，回到屋裡，躺在炕上歇著，他開始盤算起年禮的事兒。
顧明、陳經理、招待所大姐，這幾個人跟他關係好，平日沒少幫襯，一人送點鹿肉，就足夠意思了。
難的是譚正明譚叔那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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