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個老中醫，姓胡。前幾年風頭緊，他早早地就退休了，一直在家待著，一般不見人的。你要說是看病，他不會見，他那個人，怕惹麻煩；可要說請教個方子，我覺得倒可以試試去。你是給長輩泡藥酒，這是正事，他興許願意指點指點。”
“哎喲，那可太好了！” 陸野眼睛一亮，“你告訴我地址，我去試試唄！”
顧明也不含糊，找了張紙，刷刷寫下地址遞給他：“姓胡，縣裡很多人都知道，你來的時間短，不知道罷了。”
“好嘞，謝謝顧哥了！我這就去看看情況！” 陸野接過地址，道了謝，轉身出了收購站。
他先回到家裡，砍了五斤上好的鹿肉，用報紙一層一層包好，拿繩子綁得結結實實，提在手裡，然後按照地址，找了過去。
拜訪老中醫，求人辦事，空手上門可不行。這五斤鹿肉，就是敲門磚。心裡直打鼓，一般不見人的，也不知道能不能讓進門。
胡老中醫家，離陸野家那個院子，隔著兩條巷子，不算遠，沒費多大工夫就找到了。
陸野站在院子外頭看了看 —— 土牆，木門，院子裡影影綽綽的，跟自家的院子差不多模樣。他心裡頭定了定神，又捋了捋手裡提著的鹿肉。顧哥說過，這位老先生一般不見人，怕惹麻煩；可自己求的是正經事，禮也備了，心也誠，成不成的，總得試上一試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上前敲了敲門。
門響了三下，他就靜靜地等著，沒有急著再敲第二遍。
不大一會兒，門 “吱呀” 一聲開了。開門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奶奶，頭髮花白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，看著很精神。
陸野連忙笑著說：“奶奶，您好，這是胡老先生家嗎？”
“是啊。” 老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說話的語氣倒是很溫和，“你是誰啊？有啥事啊？”
老奶奶這一打量，也是有講究的，老頭子這些年，上門的人不是沒有，有求醫的，有敘舊的，也有來託關係的。她看人的眼光毒著呢。這小夥子，穿著乾淨利落，說話有禮有節，看著不像個歪門邪道的人。
“奶奶，我叫陸野，叫我小陸就行。” 陸野先把姿態放低，“小子有點事，想麻煩胡老先生。奶奶能不能給胡老先生說說？” 說著，他把手裡的鹿肉往前一遞，“這是一點新鮮的鹿肉，剛好天寒地凍的，老人家吃點這個合適，孝敬胡老先生跟奶奶的。”
老奶奶看了看他手裡的鹿肉，卻沒有接。
“你先說說你的事情吧。”老奶奶不急不慢地說，“幫不上你的，我就不收了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，其實是在把關 —— 擱別人，她早就一口回絕了。自家老頭子這輩子就圖個嘴，好一口吃的，這鹿肉可是稀罕東西，這年頭更是金貴，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。她心裡頭掂量了一下：要是治病求醫，那就免了，老頭子早就金盆洗手了，惹不起那個麻煩；要是旁的事兒，倒也不是不能說道說道。
陸野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，心裡頭一鬆，語氣更加誠懇：“奶奶，是這樣的。家裡長輩身體不是很好，這不是要過年了嘛，我就想著泡點藥酒送去。可小子是個毛頭小子，哪懂這些個門道？就想來請教請教胡老先生，討個方子。”
老奶奶聽了，尋思了一下，點點頭：“那你跟我進來吧。具體他願不願意的，我就不好說了。”
她嘴上說得保守，心裡頭其實已經有了幾分願意 —— 這小夥子，為長輩求藥酒，不是為自己，是份孝心，聽著就讓人舒坦。這個忙，值得幫。
“謝謝奶奶！” 陸野提著鹿肉，跟著進了院子。
進了院子，格局果然跟他家差不多，就是多了些晾曬的藥材，靠牆一排罈罈罐罐，有的還蒙著油布，看著有些年頭了，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。
陸野也不亂瞅，規規矩矩地跟著進了屋。
屋裡炕上，一個老頭正半倚著，戴著一副老花鏡，捧著一本發黃的老書在看，看得入神，連有人進屋都沒抬頭。老奶奶衝他說道：“老頭子，這個小陸，有事找你，還給你提了點鹿肉來。”
“你個老婆子，我都多久不見人了，你咋還領進來……” 胡老先生話說到一半，突然頓住了，眼睛一瞪，“你剛才說啥？鹿肉？”
老奶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是小陸吧？” 胡老先生放下書，臉上立馬換了副模樣，笑呵呵地招手，“來來來，坐下說，坐下說！”
說來也怪，他這見人三分火氣的毛病，在這小子面前倒發作不起來了 —— 這小子禮數週全，看著就讓人舒心。再說，人家提著鹿肉上門，這份心意，他得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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