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個小兔崽子！”彭連長一瞪眼，“你爹我說話，你聽著！”
陸野趕緊岔開話題：“彭哥，嫂子，敬你們一個！” 他端起酒杯，“這大過年的，麻煩你們忙活這一大桌子，我們哥倆，先乾為敬！”
“來來來，喝！” 彭連長也不再說教，舉杯痛飲。
幾杯酒下肚，話就多了。彭連長放下杯子，問：“小陸，副業隊的事兒，有想法沒？”
“有些想法。” 陸野說，“等初五過了，我先去跑跑，具體成不成的，再說！”
“大過年的，就有其他隊的隊長，去找公社領導了！” 彭連長哼了一聲，“說爆米花的事情，真是見不得別人好啊！都想分口吃的！”
“分唄，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嘛，按計劃來。” 陸野笑了笑，沒多說。
他端起酒杯，心裡頭卻明白，彭連長這話，不是白說的。其他隊的隊長動了心思，隊裡這邊，就得按照之前商量的分給他們。爆米花那點買賣，是年前解饞的；過了年，還得自己蹚其他的路子。
“對了，” 他又問，“彭哥，咱們隊裡，除了種地，往年都搞過啥副業？”
“嗨！” 彭連長擺擺手，“養過雞，種過菜，都不成氣候！一是沒本錢，二是沒門路，三是 ——” 他點點自己腦門，“沒個會算計的！”
“那往後，” 陸野端起酒杯，“有我會算計的，就有門路了！”
“這話我愛聽！” 彭連長哈哈大笑，“來，喝！”
他又打聽起來：“彭連長，我們來這時間短。平時買東西，都是去公社供銷社買麼？公社有沒有收購點？咱們隊裡之前的雞蛋這些，都是去哪換的？”
他們有腳踏車，一直是去縣裡和石城買東西的，還真沒有去過公社的供銷社。
“咱們隊裡到公社，有二十里的路。” 彭連長介紹道，“附近，就一個公社有供銷社。供銷社呢，也就收點雞蛋這些常見的東西，別的不收。咱們在北邊，離縣城又遠，基本日常買東西，都是去公社，單趟要將近一個小時。說距離，也不算遠，但也不近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咱們附近幾個隊，都一樣的情況。靠北邊戈壁，公社還偏近縣城些。”
“多謝彭哥了！” 陸野點點頭，“我大概瞭解情況了。”
他問這些，只是想摸個底，沒打算在這兒把後面的想法說出來。供銷社的情況，他心裡有數了，二十里地，單趟一個小時，附近幾個隊都一樣，光買個油鹽醬醋，就得搭上大半天工夫。這裡頭，就有文章可做。
一頓飯，吃得熱熱鬧鬧，一直到下午七點多，兩人才告辭離開。
“野哥，” 回去路上，石頭忍不住說，“彭連長這人，真不錯！一點架子沒有！”
“那是。” 陸野點點頭，“部隊出來的，痛快！這樣的朋友，值得交！”
“嘿嘿，” 石頭搓搓手，“那以後，咱也常來走動？”
“走動！” 陸野笑道，“關係，就是這麼處出來的！”
此後幾天，陸野就在家裡待著。直到初六，他才收拾利索，騎上腳踏車，往縣裡去了。
他前腳剛走，隊裡的大喇叭，後腳就響了起來：
“全體社員注意了！經隊部領導商議決定 —— 陸野，任副業隊隊長；周建業，任副隊長！今年，由他們兩人，負責副業隊的事情，增加隊裡收入！這是隊裡領導商議決定的，現在是通知大家，不同意的，憋著！”
喇叭聲在隊裡上空迴盪了好幾遍。
訊息傳到隊裡各家各戶，去年爆米花、套兔子掙到錢的人家，都樂呵呵的，沒意見，這兩樣，都是陸野鼓搗出來的，人家有本事，服氣！那些懶漢，沒掙著錢的，也只能私下裡嘟囔兩句：“憑啥讓他個新來的當隊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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