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！” 陸野點頭，“我就是想問問你，公社供銷社，都不收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找他們，肯定不行。我還不想找公社的，他們級別太小，不一定能辦成。倒是縣裡收購站，我認識個人，還不知道他能不能幫上忙。現在最主要的，是咱們弄了，公社裡的供銷社領導，會不會不高興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我想在隊里弄個代銷代購店。代銷，就簡單點，方便下隊里社員；代購這塊，我想好好做做，增加一些收購類目，也增加周圍幾個隊里社員的收入。”
“按需求，你們北面幾個隊，確實需要一個代銷代購店。” 譚正明沉吟道，“公社供銷社，肯定有意見，但是他們之前就沒想過，是不作為！別人弄了，他也沒有理由拒絕！”
他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你這是給社員辦事，辦的是正事。真要有人來挑理，你也站得住腳。”
“叔說得對！” 陸野點頭，“那我就放心去辦了。”
譚正明端起茶缸子，喝了一口：“這樣，你先去找你認識的那個人，打聽下，需要啥程式，具體又是個啥情況。再說！”
“那就聽叔的！” 陸野應道，“我就先去問問具體情況，再說！那，我就先走了！”
“嗯，去吧。” 譚正明點了點頭。
“等等。” 譚正明又叫住他，“你認識的那人，是收購站的？”
“是，姓顧。” 陸野也不瞞他，“之前一直在他那賣東西，人挺實在的，也一直交著。”
“嗯。” 譚正明點點頭，“收購站那攤子，水深著呢。你問清楚了，回來跟我說一聲，別自己悶著頭幹。”
“哎，知道了叔！” 陸野心裡一暖，“那我先走了！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想起什麼，回頭補了一句：“叔，那藥酒，還得泡些日子。等泡好了，你再喝啊，別急著喝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 譚正明沒好氣地擺手，“淨會操心著無關是事兒！忙你的正事去！”他確實眼饞那罐子藥酒，放在家裡幹看著，過年一些戰友去，都打那酒的主意呢，他自己都還沒嘗，都給拒絕了！
“嘿嘿！” 陸野這才推門出去。
從麵粉廠出來，陸野站在門口，看了看手錶，已經中午一點鐘了。冬天的太陽白慘慘的，掛在天上也沒多少暖意，街上沒幾個人，冷風捲著碎雪沫子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他心裡頭算了一下：還有一個小時，顧明就下班了。這事兒，要先去問問啥情況，最好先把顧明給說通了。
收購站他熟門熟路，幾步路就到了。進了門，果然沒什麼人，大過年的，誰還來賣東西？屋裡幾個人正圍著爐子烤火，爐膛裡塞滿了煤，燒得紅通通的，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。顧明也在其中，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，跟站裡的同志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閒嗑。
陸野一進門，先被熱氣撲了一臉，摘下棉帽子，在手裡拍了拍：“喲，還是這兒暖和！外頭這風，颳得人臉上生疼，可夠受的！”
“顧哥，忙著呢！” 陸野笑著從兜裡掏出煙，一人散了一根，“各位同志，過年好啊！”
“小陸來了？” 顧明接過煙，往爐子上湊了湊點著，“大過年的，你不在隊裡待著，跑縣裡來幹啥？”
“有點事兒想跟顧哥商量商量。” 陸野也不繞彎子，壓低聲音，“顧哥，借一步說話唄。”
顧明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爐子邊烤火的同事，把煙掐了，起身：“走，出去透透氣！這麼屋裡燒著爐子，憋得慌！” 說著，披上大衣，跟陸野一起出了門。
兩人走到路邊，離收購站遠了些，顧明才站住腳，把大衣領子豎起來，揣著手問：“說吧，啥事兒？”
“顧哥，過年好啊！” 陸野先笑著拱了拱手，“你說咱倆，認識這麼久了，還沒正兒八經一起吃頓飯呢！趁著這過年，中午咱們去陳經理那邊，搓一頓？”
“哦？” 顧明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，“你說的還真是！不過，話得說在前頭，你賣我收，你賺錢，我完成任務，我也沒幫你啥！”
“顧哥這話就見外了！” 陸野連忙擺手。
“不過！” 顧明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這個人，敞亮！我啊，也早想跟你喝一杯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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