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我知道了。這事兒，我再好好考量考量。你自己知道就行，先不要外傳。”
“哎，好的股長，那您忙，我就先走了。” 顧明心裡門兒清，股長這是認可了這事兒，也心動了。可上頭領導之間還有博弈，不是他一個辦事員能左右的。他只能回去等著。
他站起身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那您有事，隨時喊我。” 這才轉身，輕手輕腳地出了辦公室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門一合上，李光明臉上立馬露出笑容。
正愁沒機會呢，這就送上門了。那小夥子，可真是他的福星啊。
可他在這個體系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，深知事情要辦成，就得考慮周全，把事情做得漂亮。他收了笑，鋪開地圖，又翻出資料，一樣一樣地核對著，哪兒有資源、哪兒交通方便、收購站的車能走到哪一步，把能想到的環節都備齊全，又反覆斟酌，這才琢磨著怎麼往上頭報。
他拿筆在地圖上永進大隊的位置畫了個圈，又沿著北邊戈壁那一溜，把附近幾個隊都圈了出來。光一個永進大隊不夠，得把這一片都盤活了，才有分量。他沉吟著，筆尖在紙上點了又點，一個完整的章程，在他心裡頭慢慢成了形。
他一邊查，一邊在心裡盤算：這代銷代購店要是辦起來，收上來的貨是他李光明一手操辦的，功勞簿上記的也是他李光明的名字。顧明懂事，把功勞往他這兒推，他自然也虧待不了顧明。上頭的領導看了，誰能說一個 “不“ 字？
那邊陸野，在山裡撲空一天，回到院子，冷鍋冷灶的。他跑了一天，實在懶得動手做飯，索性鎖了門，出去找了家飯店，對付了一口，回家早早就歇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起床收拾利索，出門吃了早飯，就往收購站去了。路上他心裡還琢磨著：顧明那頭，給了一天時間，還是要催催他儘快上報。
一大清早，收購站依舊冷冷清清的，沒什麼人。顧明見他來了，不用他招呼，主動拉著他就往外走。
兩人走到一邊，顧明才開口：“小陸，事情我昨天已經上報給股長了。不過這事兒，沒那麼快，你過兩天再來。”
“我懂，勞煩顧哥了。” 陸野心裡有數，給他遞了根菸過去，“聽你的，我過兩天再來。”
“嗯，你別太急了。” 顧明接過煙，劃了根火柴，先給陸野點上，又點著自己那根，“我也給你操心著呢。股長那人，穩當，他心裡有數了，自然會往下推。有訊息我給你隊裡打電話，通知你。”
“顧哥費心了。” 陸野點點頭，“您也別為了我這事兒為難。”
“為難啥。”顧明抽了一口煙，笑了笑，“這事兒要是成了，我的任務也好乾，就像你說的，是雙贏。”
兩人就站在牆根下，把一根菸抽完，也沒再多說什麼，各自散了。顧明轉身回了站裡，陸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頭那根弦，算是鬆了半根，只要股長那頭肯接，這事就有了眉目。
離開收購站，陸野拐去了供銷社，在上次買玻璃罐子那個櫃檯，又買了個玻璃罐子。他帶回家裡，先舀了熱水，裡裡外外刷洗乾淨，又用乾布擦乾，晾了一會兒，這才把罈子裡泡的藥酒，小心翼翼地倒騰進玻璃罐子裡。封好口，又放回原來的地方。
這壇藥酒，是胡爺爺特意給他留的那份。特意交代過，罈子不能久放，得換密封的玻璃罐。他一直記著，今兒正好辦妥。他拍了拍罐子，等泡夠一個月，這酒就能喝了。
雖然他不能喝，留著總有用處的。
忙完這些，他直起腰，看了看日頭，趕在中午之前，騎上腳踏車，回了隊裡。
出縣城的時候，他回頭望了一眼，收購站那邊，還不見動靜。他知道，這事兒急不得。上頭一層一層的，得有個過程。
到家的時候，石頭正在灶臺前忙活午飯。
灶上熱氣騰騰的，鍋裡咕嘟咕嘟翻著水花。聽見門響，他探出半個腦袋，一看是陸野，立馬咧開嘴笑了：“野哥，你這是看著點回來的吧？我正尋思多下點餃子呢。”
“可不就是趕飯點回來的嘛！” 陸野把大衣掛好，笑著說，“飯多做點，這頓可得吃個飽。”
話音剛落，幾隻狗崽子就從屋裡竄了出來，撒著歡往他腿上撲，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他蹲下身，挨個摸摸腦袋。快養一個月了，伙食跟得上，一個個都長了不少，毛色油亮，抱起來也沉手了。
“長得好。” 陸野拍了拍最大那隻的腦門，“再養養，就真成看家護院的把式了。”
他洗了手，上炕坐好。石頭手腳麻利，不一會兒，兩大盤熱騰騰的餃子就端上了桌，又拿蒜臼子搗了蒜泥，兌上醋，往他跟前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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