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先把布袋裡的熊膽拿出來，掛到石壁上晾著，又添了把柴火，把火塘撥旺，這才拿了刀，蹲到哈熊屍體跟前：“來，教你們怎麼處理哈熊！”
兩人立馬湊了過來，一左一右蹲著，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，生怕漏掉一點。
陸野手裡握著刀，刀尖順著昨天開膛的那道口子比了比，邊操作邊說：“打到哈熊後，頭一件事，就是開膛，把熊膽取出來。剛才我取熊膽的時候，你們都看見了。這熊膽，是熊身上第二值錢的東西，在藥鋪子那兒是稀罕貨。至於新鮮熊膽具體要怎麼處理，我也不大清楚，就知道一樣，越是憤怒的熊，膽的質量越好。老話講，熊這東西，受了驚嚇、發了火，膽氣都往膽上聚，所以激怒了的熊，膽比尋常的好。這頭哈熊剛剛被激怒得狠了，所以膽的質量不錯，是個正經的金膽，黃亮亮的，透著光。”
“野哥，那熊膽到底咋值錢啊？” 立志蹲在一邊，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這玩意兒能入藥，懂行的人自然認得。” 陸野說，“咱們不會弄，也不能糟蹋了，回頭找個懂行的老手，請他幫忙收拾收拾。” 說著，他又把熊膽翻了個面，仔細看了一眼。
石頭在一旁咂了咂嘴：“野哥，這一頭熊身上，到底能出多少好東西啊？我聽著都眼饞。”
“那就多了去了。” 陸野掰著指頭數，“熊皮、熊膽、熊掌、熊肉、熊油，一樣一樣都是寶。就看你會不會弄，弄好了，一頭熊頂上好幾頭羊。”
兩人點了點頭，把這話記在心裡。陸野繼續說：“第一值錢的，就是熊皮了，這個不用我多說。熊皮厚實，毛又密，能做褥子，能做皮襖，冬天鋪一床，比啥都暖和。好皮子拿到山外頭，識貨的一眼就相中。再往後，就是熊掌，前掌後掌兩對，都砍下來。熊掌這東西，是喜歡吃的人稀罕，收購站是不收的，可遇上懂行的，一樣能換錢。”
他邊說邊下手，找準骨縫，利利索索地砍下來兩對熊掌，放到一邊。熊掌上還帶著厚厚的皮和毛，看著不起眼，可懂行的人都知道，這東西擱到會吃的人手裡，就是一道難得的大菜，擱到識貨的人眼裡，也是一份不小的人情。
“好了，剩下的就是剝皮了，你倆來幹。” 陸野把刀遞給他倆，“注意著點，剝完整些。我幾槍都打在腦袋上，這皮可是完整的，你倆給我仔細著來。”
“放心吧，野哥！” 石頭接過刀，蹲下身子就開了工。立志頭一回剝這麼大的傢伙，有點緊張，下刀的手直抖。石頭在一邊教他：“別怕，刀貼著皮肉走，一寸一寸往前推，急不得。頭一回都這樣，剝多了就順手了。”
立志深吸一口氣，穩住手，跟著石頭的刀口慢慢走，一刀一刀，倒也穩穩當當。兩人一個扯皮，一個下刀，配合得倒也默契。陸野坐在一邊，隔一會兒就探頭看一眼：“慢點沒事，皮上留一塊肉都不打緊，千萬別劃出口子。”
這傢伙個頭大，皮又厚，兩人蹲在地上，一個按住皮子，一個下刀，足足用了兩個小時，才把一整張哈熊皮完完整整地剝下來，剝完最後一下，兩人都累得坐在地上直喘。
陸野湊過去，把皮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見邊邊角角都齊整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幹得不錯，很完整。熊肉是可以吃的，就是油大，膩。中午咱們搞一點紅燒，然後再烤一點，嚐嚐鮮。”
“好啊，好啊！” 兩人一聽有肉吃，立馬興奮起來，石頭搓著手，立志直咽口水，打熊那會兒繃了一路的勁，這會兒全鬆下來了。
“石頭，照正常的法子紅燒和烤就行。” 陸野交代，“料放重點，遮遮味。先把肉分成塊，把膝蓋骨剔出來，鼻子也割下來。這兩樣都是藥材，不過收購站不收，說是偏方，也不知道有用沒用，先放著吧。”
收起鼻子和膝蓋骨，剩下的就交給他倆處理。石頭把骨頭上的碎肉剔乾淨，立志負責卸大塊，兩人一塊一塊地卸肉，剔骨頭，刀法越來越順，不一會兒，白花花的熊肉就在洞壁根上堆了一堆，映著火塘的光，看著就喜人。
收拾完了，石頭在陸野的指點下，生了火，架上鍋，切了些熊肉下鍋，做了紅燒熊肉，火塘邊又支了塊石板，刷上油，烤了一溜熊肉，滋啦滋啦地冒油。重料下去，蔥薑蒜、幹辣皮子一應俱全，香味在洞裡直打轉，味道很是不錯。
三人圍著火塘，吃得滋滋冒油，臉都被火烤得紅撲撲的。幾隻狗崽子也沾了光，蹲在一邊等著，眼巴巴地看著，跟著啃了不少骨頭渣子，連盤子底都舔得乾乾淨淨。
下午就不再進山了，三人在洞裡歇著。洞裡暖烘烘的，外頭的風嗚嗚地刮，颳得洞口的老樹梢子吱呀吱呀響。陸野讓石頭割了些肥的熊肉，切成小塊，擱在鍋裡慢火熬著，熬了一罐子熊油，放著慢慢吃。熊油白花花的，凝住了跟豬油一個樣。聽人說熊油有治燙傷凍傷的效果，不過他也沒試過，真假說不上來，先存著再說。
歇夠了，陸野抬頭看了看洞口的天光，盤算著時間，得趕在天黑後到縣城，免得白天被人發現惹麻煩。他把石頭和立志招呼過來：“立志，石頭，把熊肉都給裝進麻袋裡，一袋一袋裝滿，搬上爬犁。山洞裡留點你倆吃的，剩下的全弄走！然後再把羊肉和羊雜裝上。熊肉剔完骨頭有個一百五十多公斤，加上五隻羊的肉，一百五十公斤左右，一爬犁剛好裝下。”
“好嘞！” 兩人應了一聲，擼起袖子就幹。一袋一袋地裝，裝滿了紮緊口子，碼到爬犁上，壓得實實的。四隻狗崽子在爬犁邊轉來轉去，看著一袋袋東西碼上去，也不知道要幹啥，只是湊熱鬧。立志數了數，裝到六七袋才停手，直起腰來：“野哥，這一爬犁可著實不少了。”
“野哥，咱倆留的肉是不是多了點，都弄去賣錢唄？” 石頭裝完最後一袋，直起腰問，看著剩下的一大塊熊肉，有二十多斤。
“這沒多少的，留著吧。” 陸野說，“你倆吃兩天的，就膩了。你們可別光顧著吃熊肉，套子該收還得收，山裡的活計不能撂下，中間換著點肉吃。”
裝好了，陸野看了看時間，已經下午五點鐘了，太陽快壓到山尖上了：“我去阿迪力家牽馬，你倆再給檢查檢查，把東西固定固定，路上顛散了可就麻煩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