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隊長了。到時候他們送貨來的時候，你也去盯著，嚴格把控。” 陸野交代說，“我下午就進山，兩天後估計能湊夠五百個，我回來，給上面送一批試試水。”
“嗯，知道了，你去忙你的。” 孫隊長點頭應了。
陸野又從兜裡拿了五百塊錢，遞給李會計，“李會計，我再給你五百，你入到代購店的賬上，收柳條筐用。第一批五百個，就差不多夠用了。”
“好的，之前你給了一千，加這五百，五百個筐沒有問題的。” 李會計接過去，數了數，然後開了個收據，遞過來。
陸野又說，“隊長，你研究下天氣，今年咱們隊裡能不能把春播給提前了，早點把麥子種了。這是大任務，剩下的零碎活，可以慢慢幹就行。”
孫隊長聽了一愣，沒明白啥意思，“小陸，你這是啥意思？早了不出苗咋搞？可不能瞎搞。”
“隊長，你會錯意了。我的意思是說，儘可能比別的隊早點，當然是保證莊稼不受影響的情況下啊。” 陸野強調說。
孫隊長將信將疑，“往年都是地化透了才動犁，你這一提，我心裡沒底。”
“我這也是瞎琢磨，得看化凍的快慢。要是地化得早，早翻早種，麥子就能趕早抽穗。” 陸野把話點到這兒，沒再往下說。
孫隊長眼睛一亮，連忙問，“你是有啥安排？”
“隊長給我開個條子，下午我進山用隊裡的馬。” 陸野笑笑，沒有多說，讓他開個條子。
孫隊長也不追問，提筆就開了條子，邊寫邊嘟囔，“你這小子，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，偏還跟我賣關子。”
“嘿嘿，隊長，不是賣關子，是這事兒還沒個準頭，等有了眉目，頭一個跟你說。” 陸野笑著接過條子。
孫隊長把筆往桌上一擱，“那我可就等著了。”
他深知這小子的脾氣，能說的早說了，藏著掖著的，那是有他的道理，等到了該說的時候，自然就說了。
陸野把條子揣好。日頭已經爬到正當頭，把院裡的雪照得晃眼，已經有要化的跡象了，他眯了眯眼，拿著條子，往周叔家去了。
在周叔家扒拉了午飯，碗一撂，陸野揣好孫隊長開的條子，先去牲口棚牽了隊裡的馬，套上爬犁就往山裡去了。
出隊裡的時候，日頭正往西斜。這北疆的天黑得晚，晚上九點多才落盡，這會兒道上還亮堂得很。白楊樹禿著枝子，落了霜的枝椏在風裡嘎嘎響，土路兩邊的雪殼子被爬犁壓出兩道深轍。馬是隊裡那匹棗紅馬，跑熟了這條道，不用催，自個兒撒開蹄子走，脖鈴叮噹響。
陸野坐在爬犁上，心裡頭卻琢磨著兩件事：一是隊裡那五百個筐，不知道編得咋樣了，孫隊長能不能壓住陣；二是山洞裡那兩個小子，把他們晾了好些天，光讓收套子，怕是早就憋壞了。說到底還是不放心，這回下來，先帶他倆回去洗洗，回頭再上來，好好打上一陣子。
趕到山洞的時候，剛過七點鐘。石頭和周立志兩個人正蹲在洞口，拿草棍子逗著四隻狗崽子玩。四隻狗崽子追著草棍子撲來撲去，在雪地裡滾作一團，扯著嗓子嗚嗚叫喚。一見陸野回來，四隻狗全撒了歡，搖著尾巴撲上來，圍著他褲腳又蹭又拱，差點把他絆個趔趄。陸野挨個揉了揉狗頭，這才算安撫住。
“野哥，你回來了，太好了！我倆都要無聊死了。” 周立志一見是他，蹦起來，眼睛亮亮的。
石頭也跟著站起來，拍拍褲腿上的雪，“是啊，野哥，你不讓我倆進山，每天就收個套子，那點收穫，還不夠塞牙縫的。”
陸野也不接話，只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今早那趟就逮著兩隻兔子一隻野雞，我把套子挨個翻遍了，愣是再沒別的。” 立志掰著指頭告狀，“野哥，你說這山裡野物是不是都貓冬貓傻了？”
陸野把馬拴好，解下爬犁，沒好氣地說：“好了，隊裡有事，沒辦法。我也就只能在這待兩天，就要下去了。這回咱們都下去，你倆回去好好洗洗，再上來。”
“好吧。我還是喜歡多打點東西，回去也沒事，天天待在家裡，急得慌。” 立志低下頭，拿腳尖碾地上的雪。
“可不是嘛，我也這樣想的。” 石頭跟著幫腔，“住慣了這山洞，回去躺熱炕反倒不踏實了。”
陸野白了兩人一眼：“那沒辦法啊，我不放心你倆進山啊，我又在隊裡有事。深山老林的，出點啥事，我怎麼跟家裡交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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