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帶著石頭，兩個人開始在烏魯木齊火車站周圍轉悠。
說是轉悠，其實就是在找地方過夜。他倆以火車站為中心，往東走走，往西看看，把周圍幾條街都摸了個遍。這地方說大不大，說小也不小，到處都是低矮的土房子，有些牆皮都掉了，露出裡面的土坯。
天越來越冷了。
石頭縮著脖子，兩隻手插在袖筒裡，凍得直哆嗦：“野哥，咱這是要轉到啥時候啊？我這腳都快沒知覺了。”
陸野沒吭聲，眼睛一直在四處打量。
他心裡的算盤打得明白——身上就三毛五分錢，住招待所？想都別想。一晚上少說也得塊兒八毛的，他們這點錢連個零頭都不夠。
去找人家借住？更不敢。
就憑那張公章都模糊得看不清的介紹信，真要去找人家，人家一看，還以為是哪來的盲流呢。弄不好直接給送到派出所去，那可就真麻煩了。
再說了，現在誰家日子都不好過。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，糧食都不夠吃，誰會願意收留兩個來歷不明的外地人？
所以啊，只能自己想辦法。
“野哥，要不咱回車站裡頭？候車室好歹能擋擋風。”石頭凍得鼻涕都出來了，拿袖子一抹，又往棉襖上蹭了蹭。
陸野搖了搖頭：“候車室人多眼雜，查票的來回轉，咱沒票待不住的。再說了，萬一再查一次票，咱倆往哪躲？”
石頭一聽，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吭聲了。
天徹底黑了。
氣溫也跟著往下掉，風颳在臉上，跟刀子割肉似的，生疼。
陸野哈了口氣，白霧一下子就散開了。他搓了搓手，問石頭：“石頭，有火沒？”
“有啊！”石頭一聽這話，來精神了，趕緊往懷裡掏，“野哥，我這有半盒火柴呢！嘿嘿，出門的時候從家裡順的，一路上都沒捨得用。”
他從棉襖裡層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盒，開啟一看，裡頭還有十幾根火柴，火柴頭紅紅的，看著還挺新。
陸野接過來看了看，火柴沒受潮，能用。
“那行，咱找個地方，生堆火過夜。這鬼天氣，沒火非得凍死不可。”
石頭使勁點頭：“中！我都聽你的，你說咋辦就咋辦。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，你讓我攆狗我絕不攆雞。”
“得了吧你，少貧嘴。”陸野笑罵了一句，然後往遠處看了看，“走，往外頭走，找個背風的地方。別在人多的地方生火，招人眼。”
兩個人出了市區，往郊區方向走。
越往外走，房子越少，人也越少。路兩邊全是白茫茫的雪地，一腳踩下去，雪沒過腳脖子，嘎吱嘎吱響。
石頭跟在後面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，嘴裡嘟囔著：“這地方咋這麼冷啊？比咱老家冷多了。咱老家冬天也就零下幾度，這地方怕是零下十幾度了吧？”
“何止零下十幾度。”陸野頭也沒回，“這地方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，你這破棉襖，在外面待一晚上，凍成冰棒兒都不帶化的。”
石頭一聽，臉都白了：“野哥你可別嚇我。”
“嚇你幹啥？你自己感覺感覺，臉還木不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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