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又走了一陣，藉著微弱的月光，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破院子。
走近了一看，是個荒廢了的院子，土牆塌了一半，豁了個大口子。院子裡頭有間屋子，也塌了一半，屋頂上的瓦片掉得差不多了，露出黑黢黢的房梁。剩下的那一半看著也夠嗆，隨時都能塌的樣子。
石頭站在院門口，往裡瞅了瞅，有點發怵：“野哥，這地方……能住人嗎？”
“住啥人住人，這地方早沒人了。”陸野走進院子，四處看了看，又抬頭看了看天，“就這兒吧。那房子塌了一半，黑黢黢的，不安全，萬一睡到半夜塌了，咱倆就得交代在這兒。”
“那咱睡哪？”
“睡牆角。”陸野指了指院子角落，“那面牆還沒倒，能擋風。咱就在牆角生火，湊合一宿。”
石頭一看，那面牆確實還行，雖然裂了幾道縫，但好歹還立著呢。牆角是個直角，兩面都能擋風，確實是個好地方。
陸野過去先看了看風向，找了個最能擋風的位置，然後把地上的雪清理了一下。雪不算太厚，也就一紮來深，他用腳踢了踢，又用手扒了扒，露出底下的凍土。
接著，他又去搬了幾塊倒掉的土磚，圍著清理出來的那塊地方，壘了個簡易的火塘。土磚又大又沉，搬了兩塊他就出汗了，但不敢歇，手腳麻利地壘了一圈。
“石頭，去塌了的那半邊屋子，弄點茅草來。最好是乾的那種，別弄溼的，溼的點不著。”陸野一邊忙活一邊安排。
石頭應了一聲，跑過去翻茅草。塌了的屋子那邊，房頂掉下來不少東西，茅草、木條、碎瓦片，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。石頭翻了翻，找到一把幹茅草，抱起來就跑回來。
“野哥，你看這行不？”
陸野接過來捏了捏，乾的，沒問題。他把茅草塞進火塘裡，又架上幾根細柴火，然後掏出火柴，“嚓”的一聲划著了。
火柴頭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風太大了。
陸野又劃了一根，這次他用手擋著風，小心翼翼地湊到茅草上。茅草易燃，“呼”的一下就著了，火苗竄起來老高。
石頭趕緊在旁邊添柴火，一根一根地往裡頭加。
火越燒越旺，火光映在兩個人臉上，暖烘烘的。
兩個人圍著火堆坐下來，離火近一點，身上就暖和一點。石頭伸出手，翻來覆去地烤，嘴裡直哼哼：“哎呀，真得勁啊，還是火堆管用。剛才我都覺得自己要凍死了。”
陸野也伸出手烤了烤，心裡頭踏實了不少。這荒郊野外的，有個火堆，好歹能扛過這一宿。
石頭烤了一會兒手，肚子突然“咕嚕”一聲叫喚，聲音還挺大。
他尷尬地捂了捂肚子，嘿嘿一笑：“野哥，你餓不？”
陸野看了他一眼：“餓啊，咋能不餓。最後那兩個窩頭也吃了，肚子裡頭啥也沒有了。”
說起來那倆窩頭——準確地說是一個半窩頭。火車快到站的時候，兩個人餓得實在扛不住了，就把剩下的那點乾糧全給分了。石頭吃了半個，陸野吃了一個。吃完之後兩個人還互相看了一眼，眼裡頭都是“就這麼點啊”的意思。
那時候他倆想的是，下了火車就有辦法了。
誰知道下了火車，天都黑了，別說吃東西了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找著。
石頭捂著肚子，可憐巴巴地說：“我這肚子都餓癟了，前胸貼後背的。”
陸野看他那樣子，笑了笑說：“忍忍吧，明天天亮了，咱去買點吃的。我還有三毛五分錢呢。”
他故意把錢數說出來，就是想給石頭提提氣。這小子的毛病他知道，一餓就容易慌，一慌就容易亂。得讓他知道，手裡頭還有錢，心裡頭就有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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