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的力氣比他想象的大得多，三四百斤的牲口發起瘋來，硬是把他又往前拖了好幾米。
“石頭！人呢！快點！我一個人按不住它！”
陸野咬著牙喊了一嗓子。他雙腿夾住鹿脖子，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緊緊纏在鹿身上，被鹿拖著在雪地上滑行了一段，棉褲都蹭破了。
好在石頭及時趕到了。
他衝到跟前，看到陸野已經被拖出去好幾米遠，什麼也沒想，一個猛撲抱住了公鹿的兩條後腿，用全身的力氣往下壓，嘴裡嗷嗷叫著：“給我趴下！趴下！”
兩個人，一個壓頭，一個壓腿，總算把公鹿按住了。
鹿還在拼命掙扎，四蹄扒著地面，刨出一個大坑來，喘著粗氣，鼻孔翕張，噴出一團團白霧。陸野趁機從腰裡抽出侵刀，左手死死按住鹿頭，右手一刀捅進公鹿的側頸，刀身往裡一送，又往側面一劃。
血湧出來，帶著熱氣，噴在雪地上，洇開一大片殷紅。公鹿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，然後漸漸軟了下來，四蹄的掙扎越來越弱，最後徹底不動了。
兩人壓著鹿又等了一會兒，確認它確實斷氣了，這才鬆開手，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陸野喘了好一陣，才緩過來，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血和汗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——棉褲被磨出了幾個口子，膝蓋的位置破了洞，露出裡面的棉花。衣服上全是鹿血和泥雪，混在一起黏糊糊的。
石頭也坐在旁邊，兩條腿直打顫，臉漲得通紅，咧著嘴傻笑：“野哥……咱……咱弄住了？”
“弄住了。”陸野也笑了，撐著膝蓋站起來，走到公鹿面前打量了一番，“好傢伙，少說三百斤。這一趟，值了。”
他蹲下來，抽出侵刀，開始給公鹿開膛。
刀鋒沿著肚皮中線切下去，嗤啦一聲，皮肉分開，內臟嘩地湧了出來，冒著熱氣。鹿血的味道在冷空氣裡瀰漫開來，腥膻中帶著一絲甜味。陸野手腳麻利地把內臟掏出來——心肝肺腸子一大堆——只留了一個鹿肚，其餘的都扔在一邊。
“這麼大的血腥味，附近要是有猛獸聞到，一會兒就得摸過來。”陸野把刀在雪裡擦乾淨，“咱不能在這兒久待，把鹿拖回山洞再剝皮。”
可是三百斤的大公鹿，兩個人怎麼弄回去？
陸野看了一眼四周，心裡有了主意。他帶著砍刀走到旁邊的松林裡，挑了幾根碗口粗的枯樹幹，砍了兩根長的當主樑，又砍了兩根短的當橫撐，用麻繩捆成一個方形爬犁架子。然後他把公鹿的四蹄綁起來，用繩子拴在爬犁上，把鹿穩穩地固定住。
“石頭，來！一人一根繩頭，在前面拉！”
兩人把麻繩搭在肩膀上，彎腰弓背，一起使勁。爬犁在雪面上滑動起來，比想象中省力得多——底下的雪面平整又滑溜，三四百斤的鹿拖起來居然不算太費力。
兩人喘著粗氣，拉著沉重的爬犁，一步一步地往山洞的方向挪。太陽已經偏西了，斜斜的陽光從樹梢間漏下來，照在雪地上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，山洞的洞口終於出現在前面了。
兩人把爬犁拖到洞口，剛要停下歇口氣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清晰。
陸野抬起頭，看見一個人騎著馬從山坡那邊飛奔而來。那人的身影像是一陣風捲過來似的，馬跑得又急又快，蹄子在雪地上刨出一溜白色的塵霧。
是阿迪力。
他勒住馬，翻身下來，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都結了霜，嘴唇乾得起了皮。
“阿迪力？你咋來了？”陸野把繩子放下，迎上去，“看你這樣子，出啥事了？”
阿迪力幾步走過來，一把攥住陸野的胳膊，聲音都帶著顫：“陸野兄弟，我兒子……發熱更嚴重了！昨天吃了藥的，沒怎麼好轉，今天早上頭燙得下不了床，我老婆急得直哭。你說你有藥，還能不能給我一些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