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一聽，心裡一沉。小孩發熱這種病可大可小，拖久了容易出事。他連忙說：“走，你等一下，我給你拿。”
他彎腰鑽回山洞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存放藥品的地方，把剩下的那幾包退燒藥和消炎藥全部翻了出來，又拿了一卷繃帶和一小瓶碘酒——這些東西雖然眼下用不上，但帶上有備無患。他找了一塊乾淨的布把這些東西包好，拎著出了洞。
“阿迪力，這包藥全給你。”陸野把布包遞過去，“退燒的每天吃三次，一次一片。消炎的是配合著吃的，也按我說的來。要是還不退燒，你最好是下山去找大夫。”
阿迪力接過藥包，手都有點抖，連聲說：“謝謝！謝謝陸野兄弟！”
陸野擺了擺手，“孩子治病要緊，你快回去吧。”
阿迪力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，最後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行！陸野兄弟，這個恩情我記住了！我先回去給孩子喂藥，回頭再謝你！”
說完他轉身上馬，一抖韁繩，馬撒開四蹄就跑了起來，轉眼就消失在山坡那邊。
石頭站在洞口，看著阿迪力遠去的背影，撓了撓頭說：“他兒子病得這麼重啊？昨天看著就是臉蛋紅了些，今天咋就下不了床了。”
“小孩病來得快，拖不得。”陸野轉身回到爬犁旁邊，“行了，別操心人家的事了，先把這頭鹿弄進去。等忙完了，天黑之前我過去看看。”
石頭應了一聲，兩人一起使勁，把三百多斤的公鹿從爬犁上卸下來，慢慢搬進了山洞。
順便把火塘裡的火升起來，洞內暖意融融。陸野把公鹿在石板上放好，用布擦了擦刀，準備開始剝皮。
今天雖然累得夠嗆，但收穫實實在在——一頭三百多斤的大公鹿，鹿肉夠吃很久，鹿皮能賣錢，鹿角和鹿鞭更是稀罕東西。
再加上早上套的那兩隻野雞一隻兔子，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這滿滿當當的一堆，心裡頭踏實得很。
石頭蹲在旁邊，眼睛一直盯著那頭大公鹿，喉嚨上下動了一下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野哥，這鹿肉……應該比羊肉還好吃吧？”
陸野聽了，忍不住笑了出來：“你個信球，就知道吃！等我把皮剝了，給你切一塊試試。”
石頭嘿嘿直笑，趕緊去添柴火了。
兩人蹲在地上，足足忙活了個把鐘頭，才算把整張鹿皮完整地剝了下來。
陸野下刀的時候格外小心，從鹿脖子的切口處起刀，刀刃貼著皮肉之間的那層薄筋膜往裡送，一點一點地往前推，不敢急也不敢用力過猛。每推進一截，他就用左手把剝開的皮往外翻扯一下，讓皮和肉之間的縫隙大一些，好讓刀走得更順暢。石頭在一旁幫忙拽著皮子的一邊，用力往外扯，給陸野的刀開路。
一整張鹿皮完整地剝下來之後，陸野抖開看了看——沒有破口，沒有刀痕，連邊緣都整整齊齊的，皮板厚實，毛色深褐發亮，在火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把皮子遞給石頭。
石頭接過來掂了掂，挺沉的，足有好幾斤重。他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心裡頭美滋滋的，嘴角壓都壓不住：“好嘞！這麼大一張皮子，值點錢吧？”
“應該比狼皮貴點。”陸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腰，“狼皮一張能賣二十多塊，鹿皮比狼皮大，毛也厚實，怎麼著也得高出幾塊錢去。具體多少咱也不知道，等去了縣城往收購站一拿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咱這八張狼皮、一張羊皮、一張鹿皮，再加上這倆兔子皮，我的天……”石頭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，越算眼睛越亮，“野哥，這得多少錢啊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算了，算得你晚上睡不著覺。”陸野彎腰又蹲了下去，“這還不算鹿角和鹿鞭呢。這兩樣才是真正值錢的玩意兒，比皮子貴多了。”
他伸手拿起侵刀，在鹿頭的頂骨處比劃了一下位置，然後手腕一用力，刀刃沿著鹿角根部的骨縫切了進去。鹿角又粗又硬，連線處卻有一圈天然的軟骨組織，只要找對了位置，下刀並不費勁。陸野沿著兩個鹿角根部分別切了一圈，最後一掰——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一整副鹿角連著頂骨被完整地卸了下來。
鹿角不小，分枝茂密，每一根主枝上都分出三四根小叉，最長的枝杈將近半米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陸野端詳了一下，這鹿角的品相真不賴，拿到縣城去肯定能賣出好價錢。
接著他又把鹿鞭給完整地割了下來，小心地放在一塊乾淨的石板上，用乾布裹好。
“石頭，把鹿角和鹿鞭放好，都擱在乾燥的地方，別受潮了。”陸野轉過頭吩咐，“這兩樣是好東西，值錢的很。尤其是那鹿鞭，有些人家裡專門收這個，咱到時候去問一嘴就知道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