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鹿鞭，收不收？“陸野問。
“收。“顧明接過去看了看，用手指捏了捏，又聞了一下，“完整的，沒斷沒裂，給你五十塊。”
“行。“陸野點頭。
顧明又數了五十塊錢遞過來，然後把目光轉向最後一個布包。陸野沒有急著開啟，而是先看了看四周——收購站裡沒有別的顧客，門也虛掩著，裡間的會計也沒有再探頭出來。
他把布包放在櫃檯上，慢慢開啟。
雪豹皮。
整張皮子展開在臺面上，灰白色的底毛，深灰色的環形斑紋一個連著一個，像水面上漾開的漣漪。皮毛厚實柔軟，摸上去跟綢緞一樣滑。背部的彈孔已經用細線簡單縫了縫，處理得乾淨利落，對整張皮子的品相影響不大。
顧明看到這張皮子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。他沒有立刻上手去摸，而是先彎下腰湊近了仔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才伸出兩隻手，把皮子輕輕翻過來，看了看皮板那一面。
他直起腰的時候，聲音壓低了不少：“這東西……你哪來的？“
“朋友送的。“陸野說得簡單，沒有展開。
顧明看了一眼陸野，又看了一眼皮子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快速把雪豹皮重新卷好，塞回布包裡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這東西，別在這兒賣。“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在這兒賣，頂多給你開個幾百塊的價，虧了。我認識一個人，專門收這種稀罕東西，價錢公道。你要信得過我，皮子先拿回去，中午你再來一趟，我幫你問好了告訴你。“
陸野心裡明白顧明這是在給他指路子，連忙點頭：“那太謝謝顧哥了。“
“不急。“顧明把鹿鞭的五十塊錢遞過來，“鹿鞭的錢你先拿著。雪豹皮的事我幫你去問，下午上班時候你再過來找我。“
“好的，那我們下午再來。“陸野把錢收好，衝石頭使了個眼色，兩個人轉身往外走。
走了幾步，陸野又停下來，回頭補了一句：“顧哥，還有件事想麻煩你。“
“你說。“
“我這兒還有大概二百來斤馬鹿肉，新鮮著的，顧哥有沒有門路幫我處理一下？“
顧明聽了，想了想，然後說：“工農兵國營飯店的陳經理我認識。你過了飯點去找他，就說是我顧明介紹的。別白幫忙，你到時候給他拿個一兩斤嚐嚐就行了。“
“行，那太感謝了。“陸野點頭。
顧明擺了擺手，又彎腰整理那些舊報紙去了。
兩人出了收購站，石頭一直緊繃著的肩膀才鬆下來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他湊到陸野身邊，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：“野哥，那些皮子賣了五百多啊？我怎麼覺得跟做夢似的？這才多長時間？“
“行了，低調點。“陸野把裝著雪豹皮的布袋往肩膀上顛了顛，“別跟撿了錢似的咋咋呼呼，怕別人不知道是吧。“
石頭趕緊把嘴閉上，但眼裡的笑藏都藏不住，嘴角往上翹著，走路都輕快了幾分。
“走，回招待所去。“陸野說著，加快腳步。
拐過街角的時候，路邊有家國營包子鋪，門口排了五六個人，蒸籠冒著白汽，肉包子的香味飄了半條街。陸野停下腳步，掏了兩毛錢，買了四個大肉包子，用油紙包著，塞了一個到石頭手裡。
“拿著，先墊墊肚子。“
石頭接過來，咬了一口，燙得他直哈氣，但還是忍不住誇：“香！真香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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