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聽了，先是鬆了一口氣，然後又帶著點不好意思地說：“那就好那就好，我幫你問了一圈，那些人都怕擔事兒，不敢私下收肉。沒幫上你的忙，真是對不住。不過你放心——房子的事我一直替你留心著呢，有信兒我第一時間通知你。“
“那可太感謝了。“陸野客氣了一句，“那我們就等著大姐的好訊息了。“
說完兩人上了樓。進了203房間，陸野插上門，把裝了雪豹皮的布袋子放在床底下最裡邊，又把今天拿到手的五百多塊錢掏出來，坐在床邊一張一張地數。
五百六十塊，加上鹿鞭的五十，一共六百一十塊錢。他數了兩遍，確認沒錯，又從懷裡掏出之前剩下的那二十來塊錢，兩下湊到一起，總共將近六百三十塊。
石頭坐在對面的床上，看著陸野手裡那沓票子，眼睛都快直了，搓著手說：“野哥，咱這算是有錢了吧？“
“這才哪到哪。“陸野把錢收好，重新揣進內兜裡，“這才只是開始呢。等把鹿肉出了，把雪豹皮處理了，才算真正有點家底。“
“嘿嘿，那也是有錢了！“石頭還在高興，往床上一倒，“我長這麼大，都沒見過五百塊錢長啥樣呢。“
“行了，別躺著，一會兒該沒精神了。“陸野站起來，拎起水壺燒了一壺開水，又拿出兩個搪瓷缸子，一人倒了一杯，“等會去把肉處理完，下午還要處理皮子，還要買東西，爭取明早就進山。“
石頭坐起來接過搪瓷缸子，吹了吹熱氣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：“野哥，這麼急麼？“
“嗯，趁著現在還沒化雪，多掙點錢吧，化雪時候，山裡就不好進了，待在縣城也不慌，順便給阿迪力家買點東西，咱們也補充點物資。“陸野說，“那張雪豹皮太貴重了，咱不能白拿人家的。得給人家帶些實用的東西回去，小孩用的、家裡用的，不管啥總是個意思。“
“那得花不少錢吧？“
“花就花了。“陸野喝了一口熱水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人情這東西，不能光進不出。人家把最值錢的東西都捨得給你，你得對得起這份心。再說了，咱以後還得在山裡常住，跟阿迪力家處好了，比什麼都管用。“
石頭想了想，覺得是這個理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。
兩人就這麼在房間裡歇了一會兒，看了看外面的太陽，時間差不多了，陸野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服。
“差不多了。走，扛上鹿肉，去工農兵飯店。“
他把那些裝在麻袋裡的馬鹿肉拽出來，分成兩個小一些的麻袋裝好，方便搬運，又另外砍了兩份小的，每份兩斤左右。兩個人一人扛一袋，出了招待所的門，拐過兩條街，來到了工農兵國營飯店門口。
正是飯點剛過的時候，飯店裡人不多，幾個服務員正在擦桌子，後廚傳來刷鍋洗碗的動靜，叮叮噹噹的。門口一個穿著白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往外搬一個空菜筐，看見陸野和石頭扛著麻袋過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警惕地打量了他們幾眼。
“同志，“陸野上前一步，語氣客氣，“陳經理在不在？是收購站的顧明同志介紹我們來的。“
那人一聽“顧明“兩個字，臉上的警惕緩了一些，放下菜筐擦了擦手：“你們找他啥事？“
“有點貨想請他幫忙看看，私人的事。“
那人上下又看了看他們，然後轉身朝店裡頭喊了一聲：“老陳！有人找！說顧明介紹的！“
不一會兒，一個四十多歲的胖男人從後廚方向走了出來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，圓臉，禿頂，一雙眼睛不大但挺有神。他走到門口看了看陸野和石頭，又看了看他們腳邊的兩個麻袋。
“顧明介紹來的？“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絲謹慎。
“對，陳經理你好，我叫陸野，這是我兄弟石頭。“陸野把麻袋口開啟給他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，“這是我們自己進山打的馬鹿肉，新鮮凍著的，兩百來斤。顧哥說您這兒可能用得著，讓我拿來給您看看。“
陳經理低頭看了一眼麻袋裡那切得整整齊齊的深紅色鹿肉，伸手捏了捏肉塊，又拿起來聞了一下，不動聲色地放下。
“外面說話不方便，進來吧。“他說完轉身往側門走，陸野和石頭扛著麻袋跟了上去，繞到飯店後頭的院子裡。
陳經理仔細的看了看馬鹿肉，確定沒有問題，肉質還是新鮮的，“4塊錢一公斤，我一次性都收了，你看怎麼樣？”
“可以，按你說的來。”陸野算了下，大概是豬肉價格的兩倍，就爽快的答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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