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間會不會出岔子？”
貨運員嘴角動了動：“走零擔嘛，大家的貨都混裝在一節車廂裡，沿途上上下下的，丟件、破損、受潮，這我們可不敢打包票。”
木雲芝追問：“那要是真丟了，能賠嗎？”
“保了價的按價賠，沒保價的按公斤數賠，每公斤幾毛錢，你自己掂量著辦。”
肖衛東拽了拽木雲芝胳膊，低聲說：“木姨，這可不行，電子錶一箱五十塊，丟一箱就搭進去四百塊錢，他這一公斤才賠幾毛錢，咱這東西不等於打水漂了麼？”
木雲芝點頭，繼續問貨運員：“得，那我不走零擔，包整車行不行？”
貨運員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：“包整車可以，但你得有車皮指標。”
“這指標上哪兒弄去啊？”
“去鐵路分局運輸處申請，得有單位證明、物資調撥單或者上級主管部門的批條。你們是個體戶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基本批不下來。”
木雲芝問：“那要是能批下來，得花多少錢？”
貨運員拿鉛筆在一張破紙上劃拉了幾下：“羊城到北京，一節棚車，額定載重六十噸。你要是貨裝不滿六十噸，也得按六十噸計費。運價嘛，我大概給你算一下……”
他撥了撥算盤珠子，報了個數：“七千二到七千五之間，看具體噸位。”
肖衛東差點跳起來：“七千多！我的姥姥哎，光運費就幹進去七千多？”
貨運員看了他一眼：“這還不算裝卸費、保險費、倉儲費這些雜項費用呢。”
木雲芝問：“那排號得多長日子？”
“現在排的話，十五到二十天吧。現在車皮緊張，全國都在搶，煤炭、糧食、鋼材優先，你們這服裝皮貨，只能排在後頭。”
“還得等二十來天？”木雲芝皺了下眉。
“快的話十五天，那得運氣好。”貨運員把搪瓷缸放下，“你要是有批條，拿來我直接給你排；沒批條的話，先去運輸處跑手續去吧。”
木雲芝沉默了幾秒，收起單子，說了句“勞駕您了同志”，轉身就走。
出了貨運營業廳，肖衛東跟在後頭，嘴裡嘀咕：“七千多塊運費，還得死等半拉月，還不保準不丟貨。這鐵路可真夠黑的……”
木雲芝腳步不停，邊走邊說：“人家國營單位、大廠都排不上號，咱們一沒批條二沒門路的，等的時間長也正常。”
肖衛東緊跟兩步：“那咋辦吶？這麼多貨總不能就擱在羊城不動窩吧？這眼瞅著國慶可就快到了！”
木雲芝轉頭看他：“這條道兒走不通，咱上汽車站打聽打聽去。”
兩人出了火車站廣場，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國營汽車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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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營汽車站在火車站西邊兩三里地，院子不大。
正對大門是一排平房辦公室，左側停著十來輛大卡車，解放牌、東風牌都有，車頭朝外排成一溜。
木雲芝進了大門，窗口裡頭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女同志，梳著齊耳短髮，面前擺著一沓表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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