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個個體戶的東西能不貴嗎？他們從南邊兒倒騰回來，這一層一層的得加多少油水啊。”
“人家七木能退能換，態度也和氣。”
“咱百貨大樓一樣能換，拿好您的小票就成。”
……
趙翠萍聽了一陣，又把幾樣衣服的價格在心裡背了幾遍。
回來以後，她沒等站穩就開口：“春燕嫂子，真降價了嘿。丫這是專門盯著咱們降的，每件生生給降了好幾塊呢。”
李春燕把她拉到櫃檯裡頭：“你慢點兒，那衣服款式質量咋樣啊？”
“根本沒咱的好。蝙蝠衫賊薄，線頭都沒鉸，售貨員那臉子也愛搭不理的，可架不住它真便宜啊。門口還豎著個大牌子，說什麼服裝優惠展銷，讓利於民呢。”
李春燕臉沉了下來：“讓利於民？我看他們就是憋著壞衝咱來的。”
一個營業員湊過來：“李店長，要不咱也跟著降吧。總不能眼巴前兒瞅著人都跑他們那邊兒去啊。”
另一個營業員說：“降多少啊？”
“他們低一塊，咱就再給低五毛。”
“那要是他們跟著再往下出溜呢？”
“咱就接著降。”
“全都壓到底，大夥乾脆一塊兒喝西北風喝飽得了！”
幾個營業員都不說話了。
李春燕說完，在收銀臺邊站了片刻，抓起電話：“你們別急，我先問問俺媽看。”
電話很快接通，劉長喜先接的。
“喂，哪位呀？”
“小姑，是我，春燕。媽擱家沒？”
“她跟傅大姐、盛大姐出去溜達逛街去了，晌午才能回。店裡頭有急事兒？”
“有點兒事兒，晌午我再打過來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李春燕掛上聽筒，看了一眼空下來的店堂。
“都該幹啥幹啥去。見著顧客還得照常招呼著，誰也別給我拉著個臉。咱們開店又不是擺喪棚，你臉一黑，人家更不稀罕進來了。”
營業員們散開了。
有人重新整理衣架，有人拿著抹布擦櫃檯。
李春燕回到收銀臺後，拿出前一天的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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