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這麼摸，手輕著點兒，別把蛋殼兒給捏碎了。有些個老母雞護窩，你伸手進去它叨你，甭怕，把它扒拉開就成。”
劉振海學著振山的樣子，把手伸進稻草堆。
手指碰到一個溫熱圓滾的東西，正要拿出來，“啪”地一下，一隻老母雞衝著他手背就是一嘴。
“哎喲喂！”劉振海縮回手，手背上一個紅印子。
振山在旁邊憋著笑：“我剛說了甭怕嘛。”
“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”劉振海揉了揉手背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伸手進去。
這回他先把老母雞往旁邊一撥，趁它還沒反應過來，“嗖”地把雞蛋掏了出來。
“好嘞！”他舉著雞蛋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。
振山豎起大拇指：“行啊，上手還挺快。”
這一晚上，劉振海跟著振山撿了一百多個雞蛋，拎了四桶水餵雞，又幫著劉長貴扛了兩袋飼料。
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，汗溼透了兩回衣裳，胳膊抬都抬不起來，腰痠得像折了一截。
晚上躺在炕上，劉振海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了一會兒呆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翻湧了幾下，還沒等想明白什麼，就沉沉睡了過去。
這是他高考結束後頭一個睡得踏實的覺。
第二天天沒亮，雞叫頭遍，振山就把他拽了起來。
“走著，打掃雞舍去。”
劉振海迷迷糊糊穿上衣裳，跟著振山摸黑往雞舍走。
雞舍的地面鋪著稻草，上頭全是雞糞，得一鏟子一鏟子剷出去，再鋪上新稻草。
十間雞舍，一間一間地清，鏟、掃、搬、鋪，幹完一遍天都大亮了。
劉振海的手心磨出了兩個水泡，一個已經破了，火辣辣地疼。
振山看了一眼：“尋摸塊布條兒纏上，明兒個就好了。”
“唸書磨出來的繭子不頂事兒啊。”劉振海苦笑了一聲，用布條把手纏了。
吃完早飯，劉長貴帶著他上山照看果樹苗。
果樹苗的活兒不像雞舍那麼髒，但更耗時。
一棵一棵地檢查，看有沒有蟲子啃葉子，看根部有沒有被雨水衝出來，看枝條長勢正不正。
發現問題的就得蹲下來處理，捉蟲子、培土、扶正枝條，一棵樹弄完起身再走幾步蹲下，看下一棵。
劉振海蹲了大半個上午，站起來的時候兩眼發黑，差點一頭栽倒。
劉長貴一把扶住他：“慢點兒起，蹲久了腿麻。”
“叔，您天天兒都這麼幹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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