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，坐在一把小馬紮上。
木雲芝蹲下來，目光在那堆破爛裡慢慢掃過去。
一隻灰不溜秋的小碗，擱在兩個搪瓷臉盆底下，碗口朝下扣著，碗底朝天，上面蒙了層灰，看不出顏色。
一個巴掌大的陶罐，縮在一堆舊雜誌後頭，不留意根本看不見。
還有一個銅質的小物件，裹在一塊髒抹布裡，只露出一個角。
木雲芝心裡一動，她先拿起一個缺口的搪瓷碗，翻過來看了看，搖了搖頭放下了。
又拿起一本舊雜誌，翻了兩頁，扔回去了。
然後才伸手把那隻灰撲撲的小碗從臉盆底下抽出來。
用袖口擦了擦碗底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她把碗擱下，又伸手去夠那個陶罐。
陶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，釉面隱約透出一層溫潤的光澤。
木雲芝用指甲輕輕颳了刮罐底，低頭湊近看了看。
最後她才拿起那個裹在髒抹布裡的銅件，抖開布看了一眼。
是個銅的小擺件，巴掌大，造型古拙，包漿厚實。
木雲芝把三樣東西擱在一塊兒，抬頭看了一眼打盹的攤主。
“老闆，這幾樣怎麼賣？”
老頭被聲音驚醒，眯著眼看了看她手裡的東西，打了個哈欠。
“哦，那些啊，都要就便宜點給你。”他伸手在那堆東西里扒拉了兩下，“碗五塊，罐子十塊，那個銅的嘛……”
他想了想：“十五塊。三樣一起三十塊。”
木雲芝把幾件東西翻過來：“這些個破銅爛瓷，怎麼這麼貴吶。”
老頭撓了撓頭：“那你說多少？”
木雲芝豎起兩根手指：“二十。”
老頭擺手：“二十太少了，最少二十八。”
木雲芝把東西往油布上一放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轉身就走。
老頭在後面喊：“哎哎哎，回來回來，二十五，二十五行不行？”
木雲芝回過頭：“二十五就二十五。”
她從褲兜裡掏出錢遞過去。
老頭接過錢，數了一遍，塞進腰包裡，從旁邊扯了張舊報紙，把三樣東西胡亂一裹，遞給木雲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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