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了這麼多年革委會主任，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油鹽不進的硬茬子。
他揮揮手，示意幾個人把夏易“請”回去，可李鐵柱往前一站，像是一座山似的擋在中間。
“周主任，”李鐵柱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，“夏易是我老首長的兒子，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，你擔得起嗎？”
周主任的手僵在半空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僵局。
與此同時，京市。
孟瑩放下電話，臉色鐵青。
她在客廳裡團團轉，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母豹。
夏軍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捧著一份檔案，目光卻落在窗外某處，眉頭緊鎖。
“老夏，你倒是說話啊！”孟瑩猛地停住腳步，聲音尖銳得像是一把刀，“你兒子在革委會里關著呢！為了那個資本家後代，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！”
夏軍緩緩轉過頭。
他約莫五十來歲，國字臉，濃眉大眼，不怒自威。
即便穿著家常的粗布衣裳，也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穩和威嚴。
他是京城軍區的上將，手握重兵，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俯首。
“不爭氣的東西，”他的聲音低沉而剋制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為了個女人，把自己折騰成這樣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不管了？”孟瑩的眼眶紅了，“那是你親兒子！”
夏軍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到電話機前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沉穩，像是在思考什麼重大的戰略決策。他拿起話筒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老趙嗎？我夏軍。”他的聲音平靜而威嚴，“有個事，麻煩你幫個忙。我兒子在東北那邊出了點狀況，你幫我打個電話過問一下……對，就是那個縣城的革委會。不用太張揚，就是……讓他們知道，這孩子背後有人。”
電話那頭的人連連應著。
夏軍又說了幾句，然後結束通話，轉身看向孟瑩。
“等著吧，”他的聲音淡淡的，聽不出情緒，“市裡的電話很快就會打過去。革委會那幫人，不敢不放人。”
孟瑩鬆了一口氣，可隨即又皺起眉頭：“那……那個李舒寧呢？”
夏軍的目光冷了下來，像兩口結了冰的古井：“她？讓她在裡面待著。夏易出來，立刻想辦法弄回京城。至於那個女人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可那未盡之言，像是一條毒蛇，讓孟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縣城革委會，下午。
周主任正坐在辦公室裡抽菸，煙鍋子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滅。
他的心情很糟——上面來了壓力，可就這麼放人，他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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