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四，程遠結婚前兩天。
新房在村西頭，三間瓦房，坐北朝南。
程遠一大早就來開了門，把窗戶支起來透氣。
新房還空蕩蕩的，只有一些傢俱，炕上光禿禿的，只鋪了一層稻草。
嫁妝要結婚當天才從周家送過來，現在什麼也看不見。但程遠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三間亮堂的瓦房，眼裡全是光。
知青點的人上午就過來了。趙雷扛著掃帚，錢宇提著水桶，邱家兄弟抱著幾捆幹稻草鋪炕用的。
陸鳴淵走在最後面，拿著一個暖水壺是送給程遠的結婚禮物。
“程哥，地面我掃，你歇著。”趙雷憨憨地說，擼起袖子就開始掃地。
錢宇把水桶放在院子裡，看了看灶臺：“灶臺要用水擦一遍，我去挑水。”
邱建業和邱建國把幹稻草鋪在炕上，用手拍平，又抱了一捆柴火碼在灶房角落裡。
陸鳴淵站在院子裡，看了看四周，把搪瓷缸子放在窗臺上，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碎磚頭，一塊一塊碼到牆根。
“你今天倒是勤快。”張之之從院門口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盆漿糊，後面跟著方紅和李翠，王求娣也來了，走在最後面，手裡攥著一卷紅紙。
“我哪天不勤快？”陸鳴淵頭也沒抬。
張之之沒接話，把漿糊放在臺階上，轉頭看方紅：“方紅姐，窗花貼哪扇窗戶？”
“都貼，新房嘛，窗戶多好看。”方紅從口袋裡掏出疊好的紅紙窗花，一張一張展開。
是她昨晚熬了半宿剪的，大紅的“囍”字，邊上圍著幾朵小花，精緻得很。
李翠走過來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方紅手還是巧，下鄉五年了沒落下。”
方紅笑了笑：“閒著也是閒著，剪著玩。”
幾個女知青開始貼窗花。
張之之負責刷漿糊，方紅負責貼，李翠在下面指揮，“往左一點，多了，往右，好，正了。”
王求娣蹲在窗戶底下，把剪下來的碎紅紙撿起來，團成一團，攥在手心裡，沒有說話。
屋裡，趙雷已經把地掃乾淨了。
錢宇挑了兩桶水回來，拿抹布擦灶臺。
程遠裡裡外外地轉，一會兒幫這個遞東西，一會兒幫那個搭把手，忙得腳不沾地，臉上的笑卻怎麼都收不住。
“程哥，你今天高興壞了吧？”趙雷憨憨地問。
程遠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張之之蹲在窗臺上貼完最後一扇窗戶，跳下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在臺階上坐下。
方紅也在她旁邊坐下來，捶了捶腰。李翠靠著門框站著，王求娣一個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石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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