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之之坐在炕梢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她知道孟瑩身體不好，也知道李舒寧跟夏家的關係很僵，可她沒想到孟瑩真的會死，更沒想到李舒寧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過一眼。
她想起上次路過牛棚時聽見的咳嗽聲，想起自己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，心裡一陣發緊。
程遠合上書，聲音不大但很穩：“這事咱們都別說出去。村裡人傳是村裡人的事，知青點的人不要摻和。李舒寧怎麼做是她的事，咱們管不著，也別議論。”
方紅看了他一眼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點了點頭。
“而且，”程遠又說，“雖然孟瑩走了，但她還有兩個兒子。都在部隊上，雖然調遠了，但人還在。這事傳出去，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大家最近說話做事都小心點。”
“程哥說得對，”邱建國抬起頭，“咱們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。”
方紅張了張嘴，還想說點什麼，被李翠拉了一下胳膊，閉上了嘴。
“散了吧，”程遠站起來，把書夾在胳膊底下，“天不早了，都回屋歇著。”
大家陸續散了。
方紅和趙雷回了灶房，李翠去收拾碗筷，錢宇許雪並肩走了，邱家兄弟抱著書回自己屋了。
程遠幫周小燕把圍巾繫好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，消失在雪地裡。
張之之走在最後面，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就是剛才那些話。
她往後院走，步子很慢，雪踩在腳下咯吱咯吱地響。
剛走到後院門口，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她回頭，看見陸鳴淵站在她身後。
“你等等。”陸鳴淵說。
張之之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他沒有馬上說話，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了看她的臉，才開口：“剛才那些話，你都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也聽見程遠說的了。李舒寧的事，知青點不要摻和。”
張之之點了點頭。
陸鳴淵又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我再跟你說一遍，離李舒寧遠一點。不管她來找你還是你路過她家，都不要多說話，不要多看她，就當沒看見。”
張之之愣了一下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她那個人，”陸鳴淵頓了一下，像是在挑詞，“不是什麼善茬。她做事沒有底線，身邊的人只會被她拖下水。她婆婆的事就是例子。你別跟她走太近。”
張之之看著他的眼睛，他的眼神很認真，跟平時那副懶洋洋的、什麼都在乎又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不一樣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“我知道”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行了，回屋吧。”陸鳴淵說完，端著搪瓷缸子轉身走了。
張之之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，推門進了自己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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