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娘以前身子多硬朗，可兩個月前開始腦子就越來越糊塗，還時不時發瘋。
昨晚我一個沒看住，她就拿菜刀砍傷了老二，差點把他胳膊砍下來。”
季青明震驚不已：“怎麼會這樣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自從把你們分出去，那個家就不像家了，狀況百出，原本熱鬧的一大家子如今變得千瘡百孔。
老三啊，爹想明白了，我和你娘以前可能真的錯了。你們離了我們日子越過越好，可我們現在都快上街討飯了。
前些日子為了給大壯、大窯湊藥錢，我剛買的地又賣了十畝，可你二哥被你娘砍傷後，我實在拿不出錢了。
你能不能先湊幾兩銀子，讓我給你二哥請個大夫？他還年輕，總不能真成殘廢吧？”
說完，季老頭抹了把眼淚，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季青明，生怕他拒絕。
季青明沒有立刻答應：“爹，你也看到了，家裡的東西和銀子都是林林掙的，我總得問問她的意思。”
季老頭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以前是我和你娘糊塗，那丫頭明明是個好的，我們竟那樣對她……”
季青明沒接話，轉身進了廚房。季林見他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活：“爹，你是想給阿爺拿銀子吧？”
季青明猶豫片刻才開口：“不管怎樣，他終究是我爹，這麼低聲下氣來求我，我實在不好直接拒絕。
還有你二伯，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真落下殘疾。林林，你別怪爹。”
季林搖搖頭：“爹，我怎麼會怪你呢？就像你說的，他終究是你父親，只要他們不來找麻煩，我也不會刻意針對。
而且你最該商量的是娘，不是我。畢竟你們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，有事本就該一起商量著來。”
得到季林肯定的答案，季青明轉身出了廚房。
周氏不想看見老季家的人，季老頭一進門她便回了房，季青明只好去房裡找她。
方才季老頭的話周氏都聽到了，她並非鐵石心腸，聽季老頭說得那麼可憐，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季青明剛進門，她便開口：“你自己做主就好，拿不拿、拿多少，我都不反對。”
季青明感激地看著她：“謝謝你，秀娘。我保證，就這一次。”
周氏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季青明先拿了五兩銀子和一串銅板，剛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放回二兩銀子，又抓了一把零散的銅板。
周氏始終沒有說話，只顧著納鞋底。
“爹，我手頭就這些銀子，你先拿回去應急吧。”季青明把錢遞給季老頭。
季老頭連忙接過，眼裡又泛起淚花：“謝謝你老三，我替老二謝謝你。”
季青明搖頭：“爹，說這些就見外了。只是我只能幫這一次，墨兒讀書一年要三十兩束脩，我們得給他攢著。
林林再能幹也只是個姑娘家，供墨兒上學已經夠吃力了，我們要是再不幫襯，她會更累。
同樣是我的孩子，我不能厚此薄彼，總不能光偏著墨兒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