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挖來的黃泥和著雪水，又加了點烏拉草，把漏風的地方補好，窗戶紙糊好。
又踩著借來的梯子爬上屋頂修房子。
屋子裡一暖和，福寶睡得更香了。
天黑下來了，趙家飯桌上擺著小雞燉蘑菇、香腸、紅燒魚……五六個菜。
老三趙鐵林和媳婦也從丈母孃家回來了。
趙鐵林嗤了一聲，“娘，要我說你就多餘給大哥那三十塊錢，過年能買不少好東西呢。”
趙鐵軍在旁邊附和，“我覺得也是。”
薛桂枝瞪了他們一眼，“你們懂什麼？你沒見老大今天鬧這麼一齣是豁出去臉了？我問過大隊的醫生，他的病嚴重著呢！鎮上醫院都治不好，說不定哪天就翹辮子了，到時候讓他死在咱家還不如趕緊分出去利索，他死了他的東西也是咱的。”
“他現在一天也賺不了幾個工分，還得吃藥吃飯，你們都成家了還留著他吃白飯嗎？給他三十塊他也發不了家，那屋子裡啥都沒有，大冬天的爺倆能不能熬過去還兩說著。旁人也說不出毛病。即便活過了這個冬天，來年開春更難熬！”
她得意地笑著，“那麼一大片地，買種子費錢，收成還不好，累死他也種不出花來！咱們手裡留的可都是一等地和二等地！””
趙鐵林趕緊奉承著，“娘最聰明了！咱那塊一等地可是全村最好的，南邊，靠河，肥的流油，我都沒想到能落咱手裡。二等地也不比一等地差多少，旱澇保收。”
薛桂枝更加得意，“你二哥抓的鬮，咱家就屬他手氣最好。現在分田到戶，明年第一年，到時候加把勁兒，讓他看看這個家離了他還能不能轉！省得他總說自己的錢都貼補家裡了！”
娘仨笑得見牙不見眼，一副佔了大便宜的模樣。
趙鐵英默默地吃著飯，只敢小口吃盤邊的菜，肉是一點不敢動。
她的一隻手在桌下攥緊了拳頭。
她知道大哥不是孃親生的。
爹死後，這個家要是沒大哥早就過不下去了。
娘他們太過分了！
但是她也沒能力改變這一切，她現在也自身難保。
吃完飯，薛桂枝心滿意足地剔著牙，心情極好的幫著收拾起了碗筷。
她端著碗盤往廚房走，剛到門口，老二家五歲的二兒子拿著木頭槍猛地跑過來，嘴裡發出“突突突”的聲音，哐地撞向她後腰。
她往前一搶撲倒在地，碗盤掉在地上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音。
搪瓷盆摔掉了漆，瓷的碗盤碎了一地。
“哎呦！”
“牙，我的牙！”
薛桂枝嘴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。
趙家兩兄弟趕緊上前扶起她，只看見她滿嘴都是血，吐一口，兩顆牙掉出來，混著血沫子。
她的腳剛一沾地，一聲慘叫，“腳，我的腳要斷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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