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還沒等到跟前,一個半大老頭搶在她們前面,瘦巴巴的,下巴留著一撮灰白的山羊鬍,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灰布衫,袖口磨得發了亮。
老頭腰板兒挺得筆直,梳著光滑順溜的背頭,還留了一縷山羊鬍,手裡緩緩地捻個珠串,一動不動打量著賣燒雞的女人。
女人被他看得皺了下眉,“大叔,你是要買燒雞還是有啥事啊?”
老頭看著她不說話,還嘶的一聲吸了口氣,嘴裡輕嘖一聲。
女人看他神神叨叨的樣子有些煩了,“您要是不買燒雞就請讓讓,別擋著後面的人。”
老頭長嘆一聲開口,“姑娘,相見即是緣分,老朽就點撥你幾句吧!你這個攤子,今天怕是有個關口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“啥關口?”
老頭伸出一根手指頭,虛虛地點了點她的眉心和顴骨,“你眉尾散,顴骨帶青,是有災煞的面相。三日之內,要麼破財,少則幾塊,多則幾十塊。要麼有災,輕則手腳見血光,重則……”
他沒有再說下去,像是很難言一樣輕輕嘆口氣搖搖頭。
旁邊有圍觀的人小聲嘀咕著,“喲,這老頭看著像個懂行的……”
“我看著像鎮南頭賣燒紙那家的老李,據說是真的有點本事。”
女人眼角的餘光掃了眼旁邊議論的人,又看向老頭,“大叔,我不信這些玄乎東西。要算命去別處,要買燒雞就排隊!”
老頭一副無奈的表情,像是知道她會這麼說一樣,搖搖頭,“年輕人火氣太盛,聽不進去話可不是好事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襬動了下,一低頭,一個剛到他腰的小姑娘正仰頭看著他。
“爺爺,你鬍子上有面糊。”
老頭一愣,下意識摸了一下鬍子。
“你早上吃的是苞米麵糊糊,還蘸了醬油,吃得太急糊糊都掉到鬍子上了。”福寶指了指他的鬍子,“你出門前沒照鏡子嗎?”
圍觀群眾裡有人發出吃吃的笑聲,還有人小聲議論。
福寶又說:“你昨天是不是也跟一位賣鞋墊的大娘說過三日之內有災?前天在集上跟賣雞蛋的嬸子也說過?”
她歪著頭,發頂的蝴蝶髮夾顫悠著,“你走哪兒都說人家三日之內有災,不是破財就是血光,說完了就等著人家掏錢買你的平安符。”
老頭臉色刷地變了,眼裡有一閃而過的震驚。
因為小姑娘說的都對,就跟親眼看見了一樣。
他有些惱羞成怒地指著福寶,“你、你這小娃娃胡說八道!”
“我沒胡說呀。”福寶聲音不大,奶聲奶氣的,語氣卻篤定。
圍觀的人哄地笑開了。
老頭臉漲成了豬肝色,袖子一甩,扭頭就往人群裡擠。
有人見沒熱鬧看了也轉身走了,還有人要買燒雞。
女人伸手擋了下,“別急,小姑娘排在前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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