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軍瞅了眼趙鐵林，嘲諷道：“娘可是把大屋子都給你了，你不會就想買這樣的楊木棺材吧？薄的和紙一樣。”
“老話可是講‘死不睡楊’，”他哼了聲，“到時候可別怪娘來找你算賬。”
趙鐵林咬了咬牙，瞪他一眼，“娘要找也會先找你！她留著買棺材的錢可都是你給敗光的！有那八百塊她買啥樣的好棺材買不到？”
他的話一說完，趙鐵軍無端地打了個冷顫，感覺有股陰冷的小旋風圍著他轉了一圈。
他嚥了咽口水朝四周看看，不敢再說話。
趙鐵林看向老魏頭，“有沒有再稍微好點的，結實點，不透光，也別太貴的？”
剛才趙老二的話不著聽，但也提醒他了。
要說以前他是不信這些的。
但自從見識到了討飯鬼和大哥親孃的事之後容不得他不信。
要是真的沒把老孃下葬的事整明白了，他還真怕老孃來找他算賬。
老魏頭又領他們往裡頭走，指著另一口說：“這個，五十。榆木的，板子厚了，不透光，做工也規矩。”
趙鐵林拍了拍棺材幫，“噹噹”兩聲，實成多了。
再彎腰看了看縫，確實不透光，裡頭也被打磨過，不算細緻但也比薄皮棺材像樣多了，厚了最起碼一指。
老魏頭又指了指旁邊的幾口棺材，“要是不滿意還有八十、一百、兩百的，最貴的那個八百……”他的手又指向屋子裡的一口棺材，“黃花松木料，上面畫著二十四孝圖的花頭棺材的，底三寸、幫六寸、蓋九寸，正經的三六九，埋土裡幾十年不爛。”
趙鐵林的冷汗下來了，“倒也不用那麼好的……”
他又看了看八十的棺材，比五十的看著還要厚重一些，他圍著轉了一圈，又把老魏頭拉到一邊低聲商量，“叔，這口六十能下來不？”
老魏頭剛要搖頭拒絕，趙鐵林又哀求說：“叔，我二哥把家裡錢都敗光了，我這個做弟弟的還要受他連累，老孃出殯的錢都得我出，他一分錢沒有。去年大暴雨收成也不好，還跟他綁一個戶替他背公糧，我還想讓我娘走得稍微體面點……”
他說著開始抹眼淚，老魏頭嘆口氣揮揮手，“行吧，六十就六十。出去別說這價！”
趙鐵林趕緊點頭，從兜裡掏出錢數了六張給老魏頭，趙鐵軍抻著脖子看他給錢，被他用身子擋住。
給完錢，兩個人將棺材抬到板車上。
出門時看到趙鐵柱和趙鐵英。
趙鐵林趕緊跑上前，“大哥，小妹，福寶……”
三個人看著他都沒有太多的表情，趙鐵英從拖拉機上拿下紙牛和壽衣，“這些是我給娘準備的，送葬我就不去了，你代我燒給娘吧。”
趙鐵軍喊著，“小英，你是孃親生的，她去世了，你就拿這點東西？你現在賺那麼多錢……”
他還沒說完，福寶叉著腰跳出來，“再瞎叭叭我讓你永遠開不了口！”
趙鐵軍嚇得連忙捂住嘴，忌憚地看著她。
趙鐵林瞪了他一眼，又看向趙鐵英笑了下，“小妹，你有心了，我替娘謝謝你。”
趙鐵英沒再說話，上了拖拉機，趙鐵柱開著拖拉機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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