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開著拖拉機回家,路上他忍不住說:“他們買棺材只是第一步,後面刨土下葬才是最難的。冰凍三尺,凍土硬得像鐵板,靠他們倆人挖一個星期都挖不開。要是找人大過年的還未必有人會去幫忙。”
福寶捂著嘴笑,“他們不挖也不行哦,壞奶奶會逼著他們挖的。”
趙家兩兄弟回去將老孃放進棺材裡,棺材停放在院子一角。
倆人上山去了祖墳刨土。
趙鐵軍把鐵鍬往地上一戳,鍬頭頓時彈了回來,震得他虎口發麻,“這他孃的是地?這是鐵板!”
趙鐵林沒接話,掄起尖鎬就砸。鎬尖落在凍土上,“當”一聲,只崩出個白印兒,碎土渣子混著雪沫子濺了一臉。
兩個人砸了十幾下才砸出拳頭大的坑。
鎬頭尖和鐵鍬的尖已經崩刃了。
趙鐵軍嘴裡哈著白氣,“這麼刨,刨到開春也刨不完!”
他賭氣地拿著鐵鍬又狠狠一鏟,結果用力過猛,鐵鍬把咔嚓一聲裂了,他一個慣性栽倒在地,鼻子頓時卡出血。
他把斷鍬把往地上一摔,捂著鼻子嚷嚷著,“不挖了!等開春再挖吧,反正大冬天的娘在院子裡也臭不了!”
他的話音一落,周圍頓時颳起一陣旋風,卷著地上的積雪朝著他的臉上和身上就揚下來。就像是寒冬臘月的大煙炮。
趙鐵林看著漫天的飛雪嚥了下唾沫,剛才他的想法和二哥一樣。
就刨了這麼十幾下他的虎口都已經震裂了,還帶著厚厚的棉手套都能這樣。
要是刨出一個能下葬的坑,手都得廢了。
趙鐵軍只覺得自己被一片白茫茫的雪霧包圍著,看不見四周。
雪混著泥沙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。
他的臉上突然一陣刺痛,他伸手抹了一下,是血!
臉上被沙礫劃了一道口子。
趙鐵林揮著鎬頭賣力刨著,嘴裡還嘟囔著,“娘,您別生氣,我和二哥一定早日給您入土為安,不會等到開春的!”
他這麼一喊,趙鐵軍也害怕了,猛然間想起之前討飯鬼的事了,頓時嚇得直哆嗦,跪在地上拼命磕頭,“娘,我錯了,我馬上下山再拿工具上來挖!”
他連滾帶爬地跑下山,又拿了一把鐵鍬和一把鎬頭。
哥倆刨到天黑才刨出臉盆大的一個坑。
天黑了,兄弟倆累得抬不起腳,進了院子就看見棺材,頓時感覺陰森森的,後脊樑發涼。
這才一天的時間就毀了一個鐵鍬和一把鎬頭,胳膊酸的抬不起來,虎口也都震裂了,流著血。
趙鐵軍對著鏡子擦著紅藥水,他的臉蛋和鼻子上都是一道道的血痕。
“老三,你明天花錢請人刨,我幹不動了!反正娘是把下葬的事交待給你了!”
趙鐵林心疼錢,他是分家了,但不是暴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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