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襄王悲憤的乾嚎聲，在太極殿寬闊的廣場上不斷迴盪。
隨著他的哭喊，跪在後排的那些宗人府老王爺們也紛紛捶胸頓足，哭天搶地，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而在皇城廣場的外圍，早就被這群老王爺的家丁暗中煽動起來的數萬京城百姓，此刻正烏壓壓地聚集在一起，對著太極殿的方向指指點點。
“聽說了嗎？楚大人為了籌集軍餉，連大晉的祖宗家法都不要了，不僅要逼死這些老王爺，下一步就要來搶咱們老百姓的私產了！”
“是啊！連親王世襲的規矩都能改，那咱們平頭百姓手裡的那幾分薄田，還能保得住嗎？”
“楚大人雖然放了平價糧，可這手段也太狠了，簡直是牝雞司晨，不給皇族留活路啊！”
深受舊時代正統思想禁錮的百姓們，根本看不懂《推恩令》背後削弱諸侯的戰略意圖。
在惡毒的謠言煽動下，原本還對楚清寒感恩戴德的民意，此刻竟然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同情弱者。
太極殿內。 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，將外面的喧鬧聲隔絕了大半。
楚清寒一襲雪白色的狐裘大氅，極靠在紫檀大椅上。
“主子！這群老不死的蛀蟲簡直欺人太甚！”
站在一旁的沈烈，握著繡春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虎目噴火，
“他們在外面故意僱了人煽風點火，把京城的百姓都引來圍觀，就是想用民意來要挾您！末將這就帶玄甲軍出去，把這幾個帶頭鬧事的老匹夫全剁了！”
“剁了他們？那才是真正中了這群老狐狸的下懷。”
楚清寒吹了吹熱茶，輕輕抿了一口，語氣極度冰冷，
“他們既然敢來哭陵，就是篤定我不敢在幾萬百姓面前大開殺戒。一旦見了血，我楚清寒就徹底坐實了‘屠戮宗室、暴虐無道’的罵名，天下文人的筆桿子，能把咱們的名聲徹底戳爛。”
“主子所言極是！此時萬萬不可動刀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名穿著嶄新紫色朝服、看上去年紀不過三十出頭的官員，抱著沉重的一摞賬冊，快步從偏殿走了出來。
此人名叫林由，正是如今大晉新上任的戶部尚書。
就在七天前，林由還只是戶部極其邊緣的一個六品算學小吏，因為出身貧寒，屢遭宗室和世家官員的排擠打壓，在陰暗的庫房裡抄了十年的書。
是楚清寒在查抄三大世家資產時，一眼看中了他那近乎過目不忘、能在腦海中瞬間盤算百萬兩賬目的極其恐怖的算術天賦，直接破格將其連升六級，提拔為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尚書！
對於楚清寒的知遇之恩，林由可謂是死心塌地。
他對外面那群騎在百姓頭上拉屎的老王爺，更是極其痛恨。
“楚大人，外面的百姓是被宗人府的謠言矇蔽了雙眼。這群老狐狸玩弄輿論的手段卑劣，咱們若是解釋，反而顯得心虛。”
林由恭敬地跪在楚清寒面前，眼中閃爍著極其精明的算計光芒，
“微臣以為，對付這群把‘祖宗家法’掛在嘴邊的老無賴，唯一的辦法，就是用他們最喜歡的‘祖制’，把他們的臉皮徹底扒下來！”
楚清寒微微側目，眼底閃過一抹讚賞：
“東西找齊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