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素的睡姿很不老實。
平時在躺椅上看不出，因為無處翻身，現在有這麼大一張床，她睡著之前就開始滾來滾去，別說睡著之後。
宋素橫在床上，被子被她折騰得不成樣子，一半蓋在身上，另一半抱在懷裡，腿從底下伸出來蹬在上面。
裴懷貞進來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。
他站在門口停了一息。
後悄無聲息走到床邊，整個人趴伏過去，把宋素蹬在被子上的腿掰下來，再用被子給她蓋好。
睡著了也這麼可愛。
裴懷貞死命控制著，可眼睛還是黏過去。
宋素呼吸均勻，聲音淡得幾不可聞，好像拿著羽毛在他耳邊撓來撓去。可是心怎麼也跟著癢起來？
他把宋素額前遮擋的頭髮撩到一邊，看她的臉完整露出來。
真真俏麗的人。
怎麼是表弟呢？如果是親弟弟該多好。這樣他們從小就能在一起，哪有裴懷景什麼事。
裴介那個瘋子，這麼愛娶妃子，怎麼就生不出一個宋素來？
不對。若她從小是在這深宮長大，恐怕也長不成宋素了。
裴懷貞早就原諒武安侯對他的冒犯。不僅如此，現在還十分感謝他，能把宋素送到他身邊。
有時候他覺得，這就是緣分啊，獨屬於他和宋素的緣分。
他從前害過她一次，可若不是那次，宋素和他也就沒有交集，他會錯失一切。
“對不起。”
裴懷貞聲音輕得像殿內燃著的煙。
對不起，那時沒為你考慮，只想著平勢，或許嚇到你了。
武安侯一家從未做錯什麼。勢大便是原罪，可他早已改了主意。
勢不大的話，怎麼護住宋素呢？
他要宋素永遠無憂無慮，永遠像現在這樣肆意張揚，見到他就笑著撲過來，高高興興叫上一句表哥。
可如果身邊站著別的人，如果身邊站著別的人……裴懷貞又頭暈眼花了。
手撫上自己的心口，那裡鈍鈍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下一下地撞，撞得他肋骨都在疼。
可能他生了一場名為宋素的病。為什麼想到那場景，眼眶裡忽的有東西在打轉呢？
他許久不曾有過這種感覺。
因為打小就知道自己身邊不會有什麼可以說話的人，所以從未對誰抱過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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