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裡打獵的多,打槍不是常事?”李成說。
“尋常獵槍倒也罷,就算偶爾響起五六半的聲響也說得過去。可昨晚,有人聽見了五六沖的槍聲。” 田剛又把聲音壓得更低,“這兩天山裡槍聲不斷,有一陣子噼裡啪啦跟放鞭炮一樣,我在山底下聽著,都以為打仗了。大隊往公社上報,公社又報到縣裡,縣裡就調了民兵和執法隊進山搜查。你猜怎麼著?從山裡抬下來兩具屍體。”
李成的心驟然一沉,臉上卻裝出滿臉訝異:“山裡出人命了?”
“可不是。一個禿頭,渾身被打得像篩子;另一個,右手掌心一個大血洞,後頸還捱了一刀。”
李成心裡瞭然,禿榔頭和胡二白的屍體被人發現了。
他腦子飛速盤算:禿榔頭是死在他的五六沖之下,那把槍還藏在山林裡,只要槍支沒有被搜出來,這件事就牽扯不到自己。
他依舊不動聲色,故作震驚:“這也太危險了,執法隊查出啥了沒有?”
田剛搖了搖頭:“哪有那麼快。但他們認定,應該是哪個流竄過來的悍匪幹的。你知道那個禿頭是誰不?叫禿榔頭。執法隊想抓他好久了,一直沒逮到人,沒想到栽在咱虎頭山了。另一個,聽說是那個悍匪胡三黑的親哥。都不是善茬。”
李成緩緩點頭:“照這麼看,應當是流竄的悍匪和二人結了仇,才下這樣的狠手。”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 田剛附和道。
李成順勢說道:“剛哥,既然山裡出了這種兇案,那我和表妹今天就不上山了。” 稍作停頓,他又邀約,“剛哥,你上午有空嗎?要是沒事,就去我表妹家吃頓飯,咱倆好好喝兩杯。”
田剛爽快應下:“行!我跟家裡說一聲。”
說罷,便轉身離開。
甜妞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。
她扯了扯李成的衣袖,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那是我家。”
李成壓低聲音:“你一個女孩子,以後免不了遇到些事。田剛是攆山隊的隊長,我跟他把關係處好了,以後我離開虎頭山,真有你用得著他的地方。”
甜妞聽了他這話,怔了一下,臉上的怨氣散了大半,語氣也軟下來:“原來……你和剛哥吃飯,是為我著想呀。”
“當然了。”李成掏出兩張大團結,塞到甜妞手裡,“去買點好酒好菜。”
甜妞點了點頭,接過錢,快步朝村口供銷社的方向去了。
李成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群執法隊員身上,眼神沉下來,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:虎頭山這檔子事,照田剛的說法,執法隊暫時沒有往他身上想。
中午,田剛拎著兩瓶酒來了。
一進院門就把酒往桌上一墩,嗓門響亮:“兄弟,今兒咱哥倆好好喝一場!”
李成迎上去,接過酒瓶看了看牌子:“剛哥,你這可破費了。”
田剛擺手:“破費啥!老早就想和你喝一頓了,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,肯定好酒管上。”
甜妞在廚房裡忙著炒菜,不一會兒就端出幾碟子菜來。
三個人圍著小桌坐下,熱熱鬧鬧地吃開了。
李成把酒杯端起來,一杯一杯跟田剛碰,喝得臉泛紅。
他藉著酒勁,把虎頭山這兩天發生的事翻來覆去問了個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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