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對面的兩個人對視一眼，低聲嘀咕。
一個說：“一天五塊，一個月就是一百五，這可真不少。”
另一個接話：“是啊，我之前在廠裡拿三十多塊一個月呢。”
李成垂下眼皮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，心裡明鏡似的：五塊是聽著不少，可那也得這錢能拿到手裡才行。
他不信一個綁人幹活的煤窯老闆會真把這錢當兄弟情分往外撒。
路老闆又敲了敲桌子，舉起酒杯：“兄弟們，走一個！”
眾人陸續舉杯，跟著路老闆喝了一口。
又過了好一陣子，一個男人站了起來，賠著笑臉，語氣放得很低：“路老闆，我想方便一下……”
路老闆點了點頭，臉上帶著笑：“方便？行啊。咱們這兒又不是監獄。只要守規矩，想幹啥都行。”他對身側一個年輕人一抬下巴，“小楊，帶這個兄弟去一趟。”
小楊應了一聲，領著那人出了門。
門關上，屋裡又恢復了熱鬧。
李成低著頭，慢吞吞地嚼著一塊骨頭，耳朵卻一直豎著。
他預感要有事發生。
沒一會兒，門外一陣嘈雜，腳步雜亂，有人喊了一聲什麼。
屋裡的人都停下了筷子，目光齊齊望向門口。
路老闆卻像是沒聽見一樣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，端起來慢慢抿了一口，才對眾人擺了擺手：“沒啥大事。兄弟們該吃吃，該喝喝。”
過了幾分鐘，門被推開。
剛才出去的那個男人被人從地上拖了進來，像拖一隻死狗。
他的棉襖敞著，袖子破了一條口子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進了門便撲通一聲跪在路老闆面前，磕頭如搗蒜：“路老闆，我錯了，我錯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，求求你放了我……我家裡還有老孃和孩子……”
他聲音越說越抖，到後面幾乎是哭出來的。
小楊跟在後面進來，邊走邊擦臉上的血。
他額角破了口子，血順著眉毛往下淌，染紅了半邊臉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，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：“操，敢拿磚頭砸我？你是真他孃的活膩了。”
那人嚇得往後退了一點，又立馬爬回來，兩隻手抱著路老闆的腿：“路老闆，饒命啊！我真的只是想去方便，看到那邊的門開著，一時鬼迷心竅……我再也不跑了，我發誓！”
路老闆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，低頭看著他，笑一笑，笑容沒有進到眼睛裡：“我認你當兄弟，你卻想跑。你說，我該怎麼處置你？”
那人愣了兩秒，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耳光，一下比一下響：“我錯了！路老闆，我錯了！”他的臉很快就紅了一片，鼻血也打了出來，嘴上仍然不停地說，“我錯了！求你饒我這一回！”
路老闆看了他一會兒，又看看小楊，問：“小楊，你是受害人，你想怎麼處置？”
小楊咬著牙，臉上那口子還在往外滲血，咬著牙說：“按咱們的規矩，打斷一條腿，扔到山裡喂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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