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手就是一鞭。
鞭子落在棉襖上,隔著棉花,悶響一聲,不怎麼疼。
可第二鞭他手腕一抖,鞭梢擦過李成的右手手背,一道血印子立刻冒了出來,血珠滲出來,火辣辣地疼。
李成咬著牙,忍住了,沒吭聲。
麻五把鞭子繞在手裡,湊近半步,嗓音不高不低:“小子,井下是我的地盤。我不管你在上頭怎麼鬧騰,到了這兒,敢動一丁點歪心思,我饒不了你。”他側頭沖年輕人一抬手,“給他裝滿。”
馬二牛應了一聲,剷起煤來更賣力了,一層大塊一層碎煤,壓得闆闆實實。
裝到冒尖還不算完,他又彎腰撿了兩塊大煤壓在最上面,拍了兩下,滿意地退了一步。
麻五上前按了按筐沿,點了點頭:“揹走吧。”
李成走過去,彎腰,把揹帶搭上肩膀,膝蓋一沉才站起來。
他挺了一下腰,沒站穩,踉了半步,又咬著牙硬生生站直。
他什麼也沒說,邁開步子,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。
心裡面默默記下了那兩張臉。
他咬著牙,慢慢走到煤垛底下。
他正要抬手掀筐倒煤,耳邊傳來一個討好的聲音:“有煙不?給我一根抽抽。”
李成扭頭。
那個瘦煙鬼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來了,腳邊放著一個空筐,人正對著田七攤開了手掌,臉上笑得皺成一團。
田七也笑了,笑得陰陽怪氣。
“想要煙抽?”田七把手裡的鞭子抖了抖,“煙我沒有。鞭子倒是有,今兒我就讓你好好抽抽。”
話音沒落,鞭子已經甩了出去,脆響一聲,抽在煙鬼的肩上。
煙鬼疼得嗷一嗓子躥起來,想躲,又被第二鞭抽在後背上,整個人在原地轉了一圈。
田七越抽越來勁,一鞭接一鞭,往他身上招呼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煙鬼抱頭蹲在地上,嗚嗚咽咽地哀叫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李成站在煤垛後面,胸口一陣發緊。
他想走過去,把人拉開,可他心裡清楚,自己現在渾身上下沒一處是能說得上話的。
他咬咬牙,低下頭,把筐裡的煤嘩啦一聲倒在煤垛的另一側,決意不看那邊。
他正要轉身離開,一聲怒吼炸響在煤垛旁邊:“住手!”
李成猛地扭頭。
一個壯漢,個頭不高但結實,揹著一個煤筐,剛站到空地邊上,手裡的筐還沒卸,瞪著眼沖田七喊了一聲。
”?蔥哪算你?手住我讓你“:聲一笑冷,漢壯下一了量打下上,頭過轉,子鞭住收七田
”!人打啥憑你“:步兩前上走,筐下放漢壯
”!子鞭有裡手我憑就“,口一了啐上地往七田”?啥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