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小弟先帶濤濤過去,你明天再回來也一樣,不打緊。”何靜說著,伸手把秦戰的棉大衣往他手裡塞。
做了母親之後,她最看不得老人這種揪心模樣。
“好,我這就去讓司機準備車,咱們直接往蛟龍峽走。”
“岳父岳母那邊,你們坐何武的摩托車過去就行。”秦戰立馬應下,轉身就要往樓下走。
“別,這車你們留著送弟妹和孩子。”陸鍛山伸手一把攔住他,連稱呼都順理成章改了口。
“本來就是我們一家子打亂了你們的安排,哪能讓你們頂著寒風折騰。”
“我單位還有輛吉普車,我回去打聲招呼,安排司機直接開過來,咱們坐那輛車走。”
“而且我家裡也要先回去打聲招呼,不然我媳婦跟孩子該著急了。”
蛟龍峽周家,土炕燒得燙人。
周銳把棉鞋一蹬,半躺在鋪著厚被褥的炕頭,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往外冒寒氣。
趕了一整天的騾爬犁,頂著山風在雪地裡跑了一百多里地,就算他素來壯實得像頭山裡的黑熊,手腳也早就凍得發麻。
這會往暖烘烘的炕蓆上一貼,連抬個胳膊的勁兒都沒了。
家裡的炕火就沒斷過你,他這趟出門的這幾天,都是隔壁的知青院的楊萍幾個姑娘天天過來幫著添柴燒火。
炕頭一直熱著,半點都沒熄滅過。
這會屋裡數他最懶,剩下幾個全精神得不行。
林秋月把從城裡帶回來的花布料、新衣裳一股腦攤在炕桌上,拉著楊萍、餘思甜和賀薇三個湊在一塊翻來覆去地看。
指尖摸著順滑的燈芯絨布面,嘰嘰喳喳的笑聲把窗紙上的霜花都震得往下掉。
安安趴在炕沿上,小肉手攥著那隻綠鐵皮青蛙,咔噠咔噠擰了半天發條,一撒手,小青蛙就在炕蓆上噠噠噠蹦起來。
一下撞在旁邊小年糕的腳背上,彈回來滾出去老遠,逗得小年糕扶著被子咯咯咯直笑,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三弟周平剛進門沒兩分鐘,棉襖釦子都沒解,揣著新買的乒乓球拍就竄沒了影。
這窮山溝裡連塊像樣的平整木板都難找,更別說乒乓球桌,誰也不知道他揣著個球拍,能在雪地裡玩出什麼花樣。
周銳側躺著,耳邊是媳婦和姑娘們說笑的聲音,混著兩個娃鬧出來的動靜。
他看著這滿屋子熱熱鬧鬧的模樣,嘴角忍不住往上揚,眼皮子越來越沉,沒多大功夫就睡了過去。
等後半夜開飯的時候,有人伸手把他晃醒,他迷迷糊糊坐起來。
看著滿桌子冒著熱氣的酸菜燉粉條,都分不清這頓飯到底是林秋月掌的勺,還是楊萍她們幾個湊在灶房裡一起忙活出來的。
半夜,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直接碾過滿是積雪田地,直接來到了周銳家院前。
車子剛停穩,大黃就從狗窩裡竄了出來,衝著院門口的方向汪汪直吼。
緊接著毛毛一家也開始狂吠起來,五條狗子同時出聲,竟有些莫名聲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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