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這麼大,早就習慣了兄妹幾個互相撐著過日子。
這從天而降的一大家子親戚,暖是暖,卻也讓他這個半大少年,有點手足無措。
“啥?你媽孃家人找來了?”
週五爺見周銳來請他上門吃飯,本來挺高興的,沒想到聽到個這麼勁爆的訊息。
“對,舅舅和姥姥。”
“在城裡看見安安的眉眼像我媽,順著線索摸到蛟龍峽來了。”
“我家現在沒長輩,特意來請你過去作陪,順便跟他們說說我媽當年剛到村裡的事。”
“那是該去。”週五爺把菸袋往腰後一別,遲疑了幾秒又開口:“那你爺奶那邊,要不要捎個信過去?”
周銳幾乎沒半點猶豫就搖了頭:“不用。去年他們怎麼對我們一家的,我舅舅要是知道了,這年誰都別想過安生。”
陸鍛山雖然還沒告訴他具體的工作單位,但周銳從秦戰和司機小吳那畢恭畢敬的態度裡,早就摸出了底。
這位剛認的舅舅,級別低不了。
真要是讓他知道當年老周家怎麼苛待他們一家,還要把小年糕給賣了,那兩個偏心眼的老人,怕是連後悔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“再說我外婆剛醒過來,身子還虛,不能再受半點刺激。”
“您待會過去,就挑我媽當年趣事說,糟心的事半句別提。”
週五爺看著眼前這個穩得不像話的晚輩,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拍了拍:“銳娃子這幾年是真長成大人了,連老人的身子都能提前想到。”
“我這就跟你走。”週五爺把菸袋往腰後一別,拍了拍身上的粗布棉襖。
“我還藏著半罐去年的炒南瓜子,你媽當年最愛嗑這個,我給你外婆捎過去,她一嘗就能想起當年的滋味。”
倆人踩著掃乾淨的雪路往回走,剛掀開門簾,就聽見滿屋子嘰嘰喳喳的笑。
村裡的赤腳醫生趙長海早就被周平請來了,江春桃年紀大了又剛緩過來,身邊留個懂醫的人,大夥都踏實。
周銳的正房內,小年糕正踩著江春桃的大腿,小短手伸得老高去夠炕桌上的蒸糕。
安安蹲在旁邊,小手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腰,生怕她往後仰摔著。
陸鍛山站在一旁看著,那張常年在單位裡繃得嚴肅的臉,全化在了軟乎乎的燈光裡。
他家裡兩個小子,從小到大爬樹上房沒個正形,哪見過這麼軟乎乎的小丫頭片子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太姥姥,吃。”
小年糕把蒸糕遞到江春桃嘴邊,那塊蒸糕都快被抓爛了,但她小臉上卻是認真得緊。
“阿姨,您可別再掉眼淚了。”
趙長海連忙在旁邊開口勸:“您這年紀大喜極攻心最傷身子,我給您帶了點曬乾的菊花,待會泡上一杯,喝著敗火。”
江春桃趕緊抬手抹了下眼角,把那塊被小年糕抓得軟乎乎的蒸糕咬了一小口。
”。吃好,子孩乖“:蛋臉的乎乎糕年小了著笑,開散裡在味米的香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