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裡的訊息傳得很快,雖然周銳只叫了週五爺和趙長海上門吃飯,但一輛這麼顯眼的吉普車進村,村裡人不可能不知道。
這會不光村口議論紛紛,連周家老宅都炸了鍋。
田秀英正蹲在灶房門口剝玉米,聽見隔壁嬸子扒著牆頭遞訊息,手裡的玉米棒咚地就砸在了雪地上。
“你說啥?周銳家又來了輛小汽車?”
“不會又是那個林場的張主任吧?他也就靠著這一個關係顯擺著了。”
田秀英說完把剛掉地上的玉米棒扔回筐裡,臉上有些不屑。
“哪啊,有人都看清楚了,不是張主任,是去年來的那個什麼局長,還陪著一對母子。那男的穿著幹部裝,連那個局長都站旁邊。”
“聽說是來認親的,那當大官的是周銳他舅舅,帶了一車子值錢的東西。”
那嬸子扒牆頭上,牆頭的雪都凍著,她也不嫌冷,就想知道田秀英知道這訊息會有什麼反應。
而且這訊息傳得有些大,傳著傳著到他這裡就變成來送禮來了。
田秀英手裡的玉米棒唰地一下就成了兩半,臉上那點不屑瞬間僵住。
自從家裡男人圖謀周銳的房子和工作失敗後,他們家就一直倒黴。
從老大周琛賭博偷竊進了苦窯,緊接著又是老二週吉進山打獵摔斷腿成了瘸子。
她從不認為自家做錯了,心底一直埋怨周銳為什麼不肯就範,為什麼就不能把房子和工作名額讓出來。
她前陣子還跟村頭幾個婦人嚼舌根,說周銳認識的最大的官就是林場的張主任,撐死了就是個股級幹部。
他家發了財肯定是在外邊做了壞事,不是偷雞摸狗就是投機倒把。
不管別人信不信,反正她就是這樣傳,就為了出那心中的一口惡氣。
“你個死鬼還喝。”田秀英氣沖沖地闖進屋裡,對著炕上的丈夫和公公脫口而出,也不知道說的是誰。
“周銳家找著城裡的大官親戚了,連局長都跟著陪笑。”
“咱們家之前好歹收留過弟媳婦,現在人家找上門了,咱們要點謝禮不過分吧?”
周大山正捏著酒盅往嘴裡灌,聽見這話手猛地一抖,滾燙的酒液灑在手背上都沒察覺。
周九田臉色一沉,把杯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放。
最近這個大兒媳越來越沒規矩,老是指桑罵槐,以為他老頭子聽不出來嗎?
“你發的什麼瘋?老二媳婦就是個逃難的,而且已經死了五年了。哪來的什麼親戚?”
田秀英被公爹嗆得一噎,梗著脖子往炕邊一站。
“爹,村裡人都傳開了,那城裡來的母子,就是老二媳婦的親孃和親哥。”
“坐著吉普車來的,連上次來的那個秦局長都得恭恭敬敬地陪著。”
“聽說禮物都塞滿一卡車。您說咱們家當年怎麼說也算救過老二媳婦,送點禮給我們不是應該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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