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瞬間靜了兩秒,緊接著呼啦啦站出來四五個後生,攥著鋤頭就要往柵欄缺口衝。
錢福來抹了把臉上的淚,第一個蹲下身去摸黑熊硬邦邦的皮毛,指尖碰到還帶著餘溫的傷口,後背還在一陣陣發緊。
“我去修柵欄。”他猛地直起腰,抄起腳邊的斧頭就往斷木樁那邊走,剛才嚇得腿軟的勁兒全沒了。
“我來修門,剛才門栓被黑瞎子砸了那麼幾下,已經快斷了。”
“我去挑糧,滿倉兄弟一起去不。”
“黑瞎子呢,怎麼辦?”
“我來,先把熊掌收拾了,把肉給燉上。”
聽到這裡周銳對著顧家成使了個眼神。
熊是他倆打的,熊肉可以讓,但熊膽必須留下。
“周同志,梅花鹿怎麼樣了?”一個看著像四十多歲的老農走了出來,一臉地擔憂。
只見他臉龐黑黝黝的,手上全是粗糙的老繭。
這是公社幫忙找的專家,看著這麼老氣,其實只有三十出頭。
“杜老師,梅花鹿沒事,應該是跑到圍欄的西南角去了。”周銳趕緊回了一句。
“別叫老師,擔不起,擔不起。”姓杜廣田連連擺手,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。
他就是個泥腿子出身,文化程度不高,就是認識些以前也只是村裡養牛的。
後來公社為了鼓勵各村發展特色養殖,特意把他送去縣裡的畜牧站學了半年養鹿。
回家後也養了三四年的梅花鹿了,這回蛟龍峽生產大隊向上面申請,紅旗公社從其他公社請過來當技術指導。
他攥著滿是老繭的手,臉上全是急色:“剛才這黑瞎子撞開柵欄,我就怕鹿群受了驚往山外竄。”
“這些梅花鹿可都是生產隊的集體資產,真跑丟一頭,我都沒法跟上面交代。”
周銳上前按住杜廣田的手掌:“放心杜老師,沒丟,真沒丟。”
“而且這次也是意外,是黑瞎子破壞了鹿場的柵欄,跟在座的都沒關係。”
“就算真出了什麼事也是我的責任,我是這個鹿場和參園的總負責人。”
這話說的斬釘截鐵,讓杜廣田、村民還有參園的技術指導江序白都有些刮目相看。
特別是錢福來那邊,小聲地嘀咕著:“你說周銳這是不是逞威風來著,就這麼個管四個人的場長,還啥總負責人。看他能的。”
“管四個人咋啦?管四個人也是場長。”陳波撇了撇嘴。
“以後鹿場和參園做大,也許可以管幾十個人吶。”
“就是,陳波說得不錯。錢福來你都二十七了,不都還讓人管著。”
以前在別的地方看到過很多出了事情就推卸的官員,還是頭一次看見把事情攬自己身上的,還是個這麼年輕的負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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