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前天鹿場闖進來頭黑瞎子,把二十多號人全都堵在木屋裡。”
周銳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,把那天黑熊撞門的事三言兩語說清楚,沒添半句誇張的話。
“咱們那把老掉牙的三八大蓋實在不頂事,陳波連開兩槍都沒把它放倒。”
“真要是哪天黑熊摸去了參園,傷了人或是拱壞了參苗,哭都來不及。”
“為了守好鹿場和參園的集體資產,想請您去公社申請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下來,鎮山也防身。”
張愛民聽完半點沒慌,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。
他太清楚周銳的性子,要是真出了人命或是重傷的大事,他不可能現在還能坐在這裡慢悠悠跟自己說話。
進山的人鐵定都平安回來了。
“行,等我騰開工夫就去公社找主任批。”張愛民從他身邊走過,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,力道沉得很。
“對了,明早早點到村口曬穀場集合,看看你即將帶的那群攻堅組刺頭。”
“後邊幾天你可別手軟,給我好好操練他們。”
周銳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聳了聳肩,心裡頭直樂。
以前整個蛟龍峽,最能惹事的刺頭明明是他自己。
張愛民倒好,活像學校裡的班主任,專門找全班最調皮的學生來管紀律。
不過他轉眼就把這點心思拋到了腦後,現在啥集體工作、刺頭整頓都不重要。
他就想回裡屋的熱炕頭,抱著睡得軟乎乎的小年糕補覺。
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,連窗外的風颳過樹梢的聲音都沒吵醒他。
最後還是被放學回家的安安給晃醒的。
“二哥,你快看你快看,是小兔子!”
安安扒著炕沿,舉著那件明黃色的小雨衣往他眼前湊。
雨衣腰側之前被劃開的大口子上,林秋月用白絨線繡了只圓滾滾的長耳白兔。
周銳剛睡醒還有點懵,盯著雨衣看了兩秒,又扭頭往窗外望。
外頭連半片雨雲都沒有,這小丫頭大晴天的怎麼還把雨衣穿在身上顯擺。
“漂不漂亮嘛?”安安怕他看不清,踮著腳伸小手就往他眼皮上扒,軟乎乎的指尖差點戳進他眼睛裡。
周銳趕緊偏頭躲開她的手:“你輕點輕點,再戳我眼皮子都要被你戳瞎了。”
“啪!”
話音剛落,臉上忽然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。
周銳愣了愣,扭頭就看見小年糕坐在炕頭,小身子還裹著半床軟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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