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洞裡，火光把石壁照得亮堂堂的。
石板做的簡易平底鍋上，正咕嘟嘟翻滾著白花花的野豬油。
沈南星拿著一把自制的木鍋鏟，動作輕柔地翻攪著，油香直往人天靈蓋裡鑽。
“媳婦，把油渣子多留點。”
祁長庚蹲在炕沿邊，正拿著塊青石磨他那把生鏽的剝皮小刀。
“這玩意拌上點粗鹽粒，給丫頭們當零嘴吃，比糖塊還解饞。”
“你還惦記著吃呢？”
沈南星轉過頭，額頭上掛著細細的汗珠，滿臉都是化不開的擔憂。
“你真要往鷹嘴崖那片盲區走？我聽村裡老人說，那地方几十年都沒人敢進。”
她放下鏟子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湊到祁長庚跟前。
“聽說裡頭不但有成群的瞎子熊，還有野狼。咱家這豬肉夠吃個把月的，你別去冒那個險行不行？”
祁長庚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，“錚”的一聲輕響，鋒利得很。
他把小刀往後腰一別，站起身咧嘴樂了。
“熊瞎子這會兒都在樹洞裡貓冬打呼嚕呢。它不來找我，我還懶得搭理它。”
“那你要去抓啥？三百斤的野豬你都弄回來了，還有啥不知足的？”
“野豬肉只能填肚子。去城裡那國營大飯店，得拿能鎮場子的硬通貨。”
祁長庚伸手捏了捏大女兒小滿那終於有了點血色的小臉蛋。
“在家乖乖聽你媽的話。別瞎跑，也別亂動火。”
“爸爸，你早點回來呀！”
小滿抱著刻得歪歪扭扭的木頭兔子，仰著腦袋看他。
“小滿給你留著最大最肥的豬肉棒骨，等你回來啃！”
“哎！還是我大閨女心疼爹。”
祁長庚大笑一聲，轉身大步跨出門檻。
“放心吧媳婦。我祁長庚的命硬著呢，閻王爺都不敢收。”
他反手帶上那扇厚實的木門，又踢了踢趴在門口的老獵狗。
“黑虎，給我把門看死了。敢放一個生人進去，我今晚就拿你燉狗肉火鍋！”
“汪！”黑虎搖了搖尾巴，乖巧地把下巴貼在了雪地上。
一進深山，畫風全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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