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的陳氏大樓，外牆的舊招牌被粗暴地拆除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幾個燙金的連體大字：長庚集團。
幾條鮮豔的紅綢子從樓頂垂下來，在熱風裡翻滾。
馬小六穿著一身借來的黑西裝，領帶打得死緊，勒得他脖子梗發紅。
他不停地拿手指去摳領口，手心裡的汗把準備好的發言稿捏得溼噠噠的。
“祁總……俺、俺腿肚子轉筋。”
馬小六站在臺階上，看著底下烏泱泱的媒體記者和圍觀群眾，小腿肚子直打擺子。
“等會市裡一把手真要來剪綵？我怕我剪刀拿不穩，扎著領導的手。”
祁長庚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。
皮鞋擦得鋥亮。
他偏過頭，抬腳在馬小六的皮鞋側面踹了一記。
“沒出息的貨。挺起胸膛。”
祁長庚理了理袖釦，“今天過後，你就是這大樓裡的副總。把以前在秦嶺抗麻袋的匪氣給我收起來。”
一陣密集的警車開道聲從街口傳來。
兩輛黑色奧迪平穩地停在紅地毯盡頭。
省城一把手帶著幾個秘書，滿臉堆笑地走下車。
周圍的閃光燈像炸雷一樣亮起。
“咔嚓咔嚓”的快門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一把手走到祁長庚面前，兩隻手緊緊握住他的手，上下搖晃。
“長庚同志，年輕有為啊！以後省城的經濟建設，還得仰仗你們這些龍頭企業帶頭衝鋒！”
祁長庚嘴角掛著挑不出毛病的客套笑容。
“領導謬讚。長庚集團紮根大西北，理應出份力。”
禮儀小姐端著蒙著紅布的托盤走上來。
金色的剪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“嚓——”
紅綢落地。
鞭炮聲瞬間炸響，硝煙味混著碎紅紙屑在半空中飛舞。
底下那些趕來捧場的商界老闆們，拼了命地鼓掌，巴掌拍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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