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戴高樂機場的VIP停機坪。風很大。
兩個穿反光背心的法國地勤，正蹲在行李傳送帶旁邊。
那個長著雀斑的年輕胖子，手裡的對講機“啪嗒”掉在柏油地上。
電池摔飛了，他也沒去撿。
因為眼前開過來一輛加長行李牽引車，後頭足足拖著八節平板掛車。
上面壘滿了刺眼的橘色愛馬仕盒子。大大小小，摞得像座小山。
鐵牛光著膀子，把那件撐破的黑西裝搭在肩膀上。
他雙手抱著個半米高的沉水橡木酒箱，吭哧吭哧走上登機舷梯。
“讓讓！都給俺讓條道！”
他扯著破鑼嗓子喊，一腳踢開擋路的金屬擋板。
橡木箱子磕在機艙門檻上，發出沉悶的木頭撞擊聲。
裡頭的玻璃酒瓶跟著叮噹響。
波音747的豪華客艙，這會兒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找不著。
波斯羊毛地毯上，全堆著印著法文的高定成衣防塵袋。
那個戴黑眼罩的僱傭兵頭子，正側著身子往後排擠。
皮靴底沒收住勁，“咔”地踩扁了一個白色的香奈兒紙盒。
鐵牛眼睛一瞪，把酒箱往旁邊一墩。
“你個獨眼瞎！看著點路！那包好幾萬塊呢，踩壞了拿你那隻獨眼賠啊！”
獨眼龍聽不懂中文，攤開雙手，嚼著口香糖聳了聳肩。
沈南星坐在靠窗的真皮航空椅上。
她手裡捏著杯溫開水，看著滿地亂七八糟的名牌盒子，直覺得腦仁抽抽著疼。
“長庚，咱這哪是坐專機，這跟坐綠皮火車擠過道有啥區別？”
她腳尖往回縮了縮。
前頭那個鱷魚皮的鉑金包正好頂在她真絲軟底拖鞋的腳尖上。
祁長庚扯掉脖子上的領帶，扔在旁邊的空座上。
他長腿一伸，皮鞋尖直接把那隻價值幾十萬的鉑金包踢到過道角落。
“腳放平。管它什麼包，佔了地方就是個裝東西的袋子。”
他扭頭衝著機艙前面的老高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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