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爬到祁長庚的沙發跟前，停住。
距離那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，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。
他不敢去碰那雙鞋。
“祁……祁爺。”
霍連山開口，嗓音破成了兩半。像含著一把沙子。
他抬起手，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。
“啪！”
臉頰肉哆嗦著，留下五個紅指印。
“我瞎了眼……我沒管好手底下這幫畜生！”
他腦門磕在冰涼的地磚上。砰砰直響。
“這事兒……真不是我授意的啊祁爺！”
霍連山語無倫次，眼淚混著鼻涕流到嘴唇上。鹹的。
他抬起頭，滿臉是汗。
“是阿強那個王八羔子！他貪了美金，揹著我找了紅鬍子海盜。”
“我發誓！我要是有一句假話，出門讓大卡車撞死！全家死絕！”
他又磕了個頭。額頭磕破了，滲出點血絲。
“祁爺，你信我。我一把年紀了，我哪敢動您的船啊……”
霍連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手哆嗦著，去抓地毯的邊緣。指甲摳進絨毛裡。
“您高抬貴手，把我當個屁放了吧！”
祁長庚看著杯子裡的冰塊。全化了。
他把水杯擱在旁邊的小圓桌上。
玻璃底座碰著大理石桌面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大堂裡除了霍連山的喘氣聲，再沒別的動靜。
維克托吐掉嘴裡的口香糖，拿紙巾包了塞進兜裡。
鐵牛手裡的棒球棍換了個手拿。
祁長庚站起身。
風衣的下襬垂下來，掃過沙發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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